夜色如墨,廊下的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
許雲琴的院子和寧意如今所住的院子在同一個方向。
她沒有說話,隻是提著裙擺,邁步走在了前麵。
寧意便默默地跟在了她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三五步的距離。
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回廊上的燈籠輕輕搖晃,光影斑駁。
一路無言。
空氣裡彌漫著一種尷尬又微妙的氣氛。
寧意心裡簡直抓狂。
她一個21世紀的獨立女性,現在要怎麼扮演一個和分居九年的妻子獨處的“丈夫”角色?
該說點什麼?
問她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
還是直接快走幾步,說一句“夫人請留步”,然後自己溜之大吉?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方案,又被自己一一否決。
太尷尬了,腳趾已經開始施工,準備摳出一座埃菲爾鐵塔了。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前麵的岔路口到了。
往左是許雲琴的“靜心苑”,往右是寧意的院子。
隻要再走幾步,她就解脫了。
就在這時,走在前麵的許雲琴忽然停下了腳步。
寧意沒料到,差點一頭撞上去,急急刹住了腳。
許雲琴轉過身來。
昏黃的燈光下,她的臉一半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隻有那雙清冷的眸子,映著一點微光,靜靜地看著寧意。
寧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姐妹兒,這是要乾嘛?
隻見許雲琴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遞了過來。
那是一個用紅線纏繞的黃色三角符。
寧意怔愣一瞬。
“這是……”
“白馬寺的平安符。”許雲琴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如同玉石相擊,“此去路途遙遠,山高水長,萬事小心。”
她的語調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寧意下意識地伸出手,接了過來。
那小小的符篆落在掌心,帶著她身體的餘溫,很輕,卻又沉甸甸的。
寧意的心,被這道小小的符篆燙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感謝的話到了嘴邊,又覺得太過蒼白。
“我……”
“你收好便是。”許雲琴打斷了她的話。
她似乎不願再多說,也不想聽寧意的任何回應。
她隻是深深地看了寧意一眼,然後,她一言不發,轉身朝著自己院子的方向走去。
月白色的身影,很快就融入了更深的夜色裡,隻留給寧意一個孤寂的背影。
寧意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掌心裡的平安符。
她又想起白天,她那個活寶老爹塞給她的那本《紈絝安全守則》。
一個荒唐滑稽,一個深沉內斂。
卻都是他們用自己笨拙的方式,所能給出的,最真切的關懷。
寧意握緊了那道平安符,感受著掌心那一點點微弱的溫度。
……
寧意捏著那枚小小的平安符,站在原地許久。
夜風吹過,掌心裡的那點溫度仿佛順著血脈,一路熨帖到了心口。
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洗漱過後屏退了下人。
她閉上眼,開始強製自己去搜尋原主那被美酒美食和各路玩鬨塞滿的腦子,尋找關於科舉的記憶。
結果不搜不知道,一搜嚇一跳。
艸,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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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的科舉製度,簡直是闖關遊戲的SSS級別的難度啊!
首先,起點是縣試。
每年二月,在原籍所在的縣裡開考。
通過了,才能參加三月份的府試。
縣試和府試都通過了,恭喜,你獲得了一個“童生”的頭銜。
但這隻是新手村的入門資格。
緊接著,可以來年或者過幾年後參加由各省學政主持的院試,院試在四月。
院試過了,才能擺脫“童生”身份,正式成為一名“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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