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意心裡鬆了口氣。
這事之前已經跟皇帝交過底。
她跟塗康年虛與委蛇,本質上是借著知府的權,辦自己的事。
這在官場上是常規操作,但要是讓皇帝覺得她跟一個地方官勾結太深,那就不妙了。
現在主動又說一次,希望皇帝能覺得,這是“為國辦事,不得已而為之”的權宜之計。
張廷玉總算從寧意和皇帝的話語中,提取到了信息。
萬畝棉田?棉花增長?
艾瑪,要是真的,那……那真的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啊!
張廷玉在心裡算了一筆賬,這才哼哧道:“世子爺,這事兒要是成了,咱們戶部的冬日炭火銀子能省下一大筆。但你要是敢糊弄人,老夫今晚就上你家門口哭去。”
寧意被這位尚書大人給氣樂了,咋還威脅上她了呢?
她忍不住懟了一句:“張大人,待會兒稱重的時候,您那算盤可別撥錯了位子。”
……
一行人的車隊,就這樣浩浩蕩蕩地朝著京郊的莊子而去。
車輪滾滾,卷起的塵土,仿佛預示著一場即將到來的,足以震動整個大夏的變革。
車隊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京郊的莊子。
還沒到村口,就看到莊頭王老實領著一幫子人,在那兒翹首以盼。
馬車近前,王老實噗通一聲跪在塵土裡,身後一幫子人也呼啦啦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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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王老實,給國公爺,給世子爺請安。給各位爺請安。”
寧意等人依次下了馬車。
寧意扶起王老實:“王莊頭,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王老實咧著嘴笑,“能伺候世子爺,是小的天大的福分!”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著寧意身後的人。
當他看到寧德和F4那幾個熟麵孔時,倒也不意外。
但這幾位爺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人。
一個麵色白淨無須。
一個穿著寶藍色常服,年紀瞧著四十許,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氣勢,讓他心裡直打突,不敢多看。
另一個瘦得跟猴似的,一臉的苦相,仿佛誰都欠他八百吊錢。
王老實心裡直犯嘀咕,這都什麼人啊?看這架勢,來頭不小啊。
他不敢多看,也不敢多問,隻是把腰彎得更低了,恭恭敬敬地再次道:“各位貴人安。”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綠色長衫,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從王老實身後的人群裡走了出來,滿臉堆笑地對著寧意行了一禮。
“世子好,小人是塗知府派來的師爺,小人姓劉。”
“原來是劉師爺,一路辛苦。”寧意客氣地回了一禮。
這位劉師爺,就是塗康年派來的心腹。
此人看著一臉和氣,實則精於算計,是塗康年手底下最得力的狗頭軍師。
劉師爺的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
寧意也沒有要介紹的意思。
寧意對著皇帝道:”舅爺,走吧?“
皇帝點頭。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莊子西邊的棉田走去。
一路上,劉師爺亦步亦趨地跟在寧意身邊,嘴裡不停地恭維著:“世子爺真是年少有為啊,我們大人常說,能結識世子爺這等人物,是他三生有幸。這次的棉花若是真能增產,那可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我們大人說了,這頭功,一定得是世子爺您的。”
寧意聽著這不要錢的馬屁,心裡直樂。
還頭功是我的?你們家大人怕是巴不得把所有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吧。
她嘴上卻謙虛道:“劉師爺言重了,我不過是瞎琢磨罷了,能不能成,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飯吃。倒是塗大人,心係百姓,才是我們做晚輩的楷模。”
兩個人你來我往,互相戴著高帽,把官場上的虛偽客套發揮得淋漓儘致。
很快,眾人就來到了棉田的地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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