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的一件事，直接把夏清越惡心得連著幾天吃不下飯。
那天是端午，他在外城辦事，回程突遇瓢潑大雨，車馬陷在泥坑裡走不動，他隻好帶人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避雨。
胡同深處有個兩進的小院，門半掩著。
他本想借個地方歇腳，誰曾想剛推開門，便撞見唐雲生正和一個男人拉拉扯扯。
那男人不是什麼正經書生，而是個塗脂抹粉、扭著腰段的哥兒。
兩人在廊簷下親昵的模樣，哪裡是普通友人？
夏清越退到門外，派人暗中去查。
不查還過得去，一查底褲都露出來了。
那座院子是唐雲生幾年前就置辦的。
用來買宅子的銀票，全是從寧鳶名下的嫁妝鋪子裡支出來的。
不僅如此，那哥兒平日裡穿金戴銀、吃香喝辣，花的全是寧鳶的錢。
那時候的唐雲生，已經靠著端玉郡主和陸家的幫襯，官至從三品大員了。
雖說是從三品，俸祿也不少，但朝廷給的那點子俸祿，對於唐家那種毫無底蘊和根基的寒門來說，根本支撐不起他的開銷。
這些年唐家置辦的田產、京城裡的鋪麵、唐周婆子和唐雲妍身上穿的綾羅綢緞，一樁樁一件件，全是寧鳶經營掙出來的。
這廝拿著正妻的血汗錢，在外麵養野男人！
好男風你便堂堂正正承認，何必拖個清白姑娘下水給你打掩護？
要打掩護也罷，你倒是有本事自己養活一大家子，結果是個隻吃軟飯還挑三揀四的混賬。
自那以後，夏清越每次在朝堂上看見唐雲生那張悲天憫人的清高臉，就想上去踹兩腳。
他看唐雲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這些事，寧鳶知道嗎？
想來，是知道的吧。
寧鳶那般七竅玲瓏的人，豈會當真被蒙在鼓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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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鳶後來做的一件事，印證了她的清醒。
那是一個深冬。
寧鳶趁著唐雲生不在府裡，自己做主，悄無聲息地從外頭買回來一個清倌人。
不巧，那個樓子正是他的產業。
這人進了府，奇的是，不到一年光景，唐府裡便傳出喜訊。
唐周婆子抱著個足月的胖小子，逢人便笑得見牙不見眼。
有了傳宗接代的香火，唐家那些爛賬便被掩蓋在粉飾太平的喜氣之下。
再後來逢年過節，宮中設宴。
寧鳶作為誥命夫人，領著那孩子進宮麵聖。
夏清越遠遠瞧過一回。
席間，別的夫人都是把自家哥兒摟在懷裡心肝肉地疼，寧鳶卻隻管自己飲茶吃酒。
那孩子跌了撞了，全由奶媽子去扶，她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那種透著骨子裡的疏離和冷淡，哪裡是親生母親該有的態度？
這其中的水有多深，隨便找個泥瓦匠都能摸個底兒掉。
……
夏清越回過神，關上窗扇，將外頭的風雪徹底隔絕。
他走到火盆邊，拿起鐵火鉗，漫不經心地撥弄著盆裡燒得通紅的銀霜炭。
炭火畢剝作響，火星子濺起來，很快又在半空中熄滅。
這輩子，事情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寧鳶與唐雲生沒有交集，秦明珠那個眼皮子淺的，火急火燎地把唐雲生這塊爛肉撿了回去當寶貝。
秦家老太爺若是地下有知，估計能氣得掀開棺材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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