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見錢眼開，腰彎得更低了，嘴上抹了蜜似的：“多謝公子賞！公子這般豪氣，想必春闈定能高中魁首。硯書昨夜還念叨著公子呢，茶飯不思的，公子可要去後院瞧瞧？”
“帶路。”
跨過抄手遊廊，後院靜謐雅致。
硯書住的偏院裡種著幾株耐寒的臘梅，空氣裡透著淒清的香。
推開房門，硯書正披著外袍在爐火邊煎茶，肩背單薄，頸線修長，那副病弱姿態惹人憐惜。
“公子？”硯書回頭，滿臉驚喜地迎上來，聲音甜得能掐出水來。
唐雲生一把攬住他的腰，昨夜在秦明珠那裡受的那些個鳥氣立時煙消雲散。
他從荷包裡掏出幾張十兩的銀票遞給硯書。
“拿著用吧。”
硯書拿著銀票，身子越發軟得沒骨頭一般依偎在唐雲生懷裡：“公子待奴家真好，奴家什麼都依公子。”
這才是男人該過的舒心日子。
唐雲生閉上眼，貪婪地嗅著硯書頸間的蘭草香。
秦府的富貴權勢，聽雨軒的溫柔鄉，他全都要捏在手心。
街對麵的悅來茶館二樓雅座。
半掩的雕花窗欞後，夏玄正磕著瓜子，將唐雲生進了大通錢莊又轉頭紮進聽雨軒的軌跡看得真切。
還真讓爺料中了。
那姓唐的軟蛋不僅去還了債，還在裡頭包起了長租。
嘖嘖，這銀兩來路絕不乾淨。
十有八九是昨夜摸了秦大姑娘的底子。
……
時間很快就來到了二月初八，明日就是會試開考之日。
前幾日，陸文臻與林之遠已經趕回京城，寧意乾脆讓林之遠住在府裡，方便一起交流學問，好安心備考。
林之遠這回又實誠地背了一大包乾貨過來。
寧意看著這一大包的東西，哭笑不得，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實心眼。
府裡的氣氛也變得有些不一樣。
晚宴設在寧意的院子裡，許雲琴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清淡又滋補的菜。
飯桌上，連一向咋咋呼呼、能把房頂掀翻的寧德都出奇地安靜。
他隻是埋頭吃飯，偶爾夾一筷子菜到寧意碗裡，嘴裡嘟囔一句“多吃點，補補腦子”，然後就又沉默了。
這安靜的場麵，讓寧意渾身不自在。
這老頭子今天是怎麼了？轉性了？平時吃飯，他一個人能說出一段單口相聲來，今天倒好，跟個悶葫蘆似的。
寧意見陸文臻和林之遠也拘謹地不敢大聲說話，整個飯桌上隻有碗筷碰撞的輕微聲響。
“爹，”寧意終於忍不住了，放下筷子，“今兒個是怎麼了？我乾爹呢？還有幾位叔伯呢？往常不都得過來熱鬨熱鬨，給考生們打打氣嗎？”
按理說，這種大考前夕，她那個好乾爹和那三位叔伯，總得過來露個臉，說幾句“預祝高中”的漂亮話。
寧德吭哧了半天，才從嘴裡擠出一句話：“這不是……這不是怕你壓力太大嗎？”
他抬起頭，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表情：“他們嗓門一個比一個大，來了淨是添亂。我給打發了，讓他們別來吵你們。清淨，清淨點好，有利於你們思考。”
寧意聽得差點笑出聲。
得了吧您，就您這嗓門，一個頂他們仨。
您老人家安安靜二十分鐘，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了。
這老頭子肯定是又憋著什麼幺蛾子呢。
果然，晚膳過後，丫鬟收拾碗筷，陸文臻和林之遠也識趣地回房做最後的溫習。
寧德一把拉住，打算回房跟夫人貼貼的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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