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目 5
在正式拒絕梁璋後，徐培因反而度過了一段輕鬆愜意的時光。
他為自己卸下了一些枷鎖，不再去思考要怎麼應對梁璋的愛情幻想，同時梁璋也一如既往地陪在他身旁。公司期間是配合默契的同事，下了班偶爾見麵，除了上床也會一起購物、吃飯。
看樣子一切都在按照徐培因的理想狀態運行。那次告白像是意外插入的廣告劇情，右上角點擊關閉後，生活像往常般繼續，一點點越軌，都被他及時調整過來了。
梁璋不愧是Vivian極力推薦的梁璋，狀態調整很快，隻別扭了一會兒，也絲毫沒影響到工作。
外麵又下雪了，徐培因在北京待了很多年，
第一回和同事打雪仗。他哪裡跑得過梁璋，那小子兩個跨步就追上他，把雪往他領子裡灌。徐培因怕冷，但梁璋塞他雪也是很有分寸的，量很少，不至於濕了領子，所以很難生氣。他往梁璋身上砸雪球，對方也完全是笑臉，還說他團的雪球太散了。
他們鬨了一會兒，徐培因喘著氣說休戰，總監沒力氣了，於是去一邊抖身上的雪。
“用不用我幫你？”梁璋壞笑著向他伸手，兩隻手都凍得通紅。因為他剛剛一定要展示結實的雪球怎麼捏，搞出一團圓滾滾的冰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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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培因當然說不要，他走回屋簷下，檢查自己的儀容儀表，確認自己身上乾淨了才抬頭。
梁璋還站在雪裡。雪飄得更大了，已經把所有人都罩進了淺白的濾鏡。旁邊人說說笑笑，他還在捏手裡的冰疙瘩，不過摸了太多雪手上早沒溫度了，那團冰也不再會融化，變成新的形狀。
他很高，肩背筆直，哪怕穿不那麼顯眼的深色衣服，在人群中也很容易被一眼看見。梁璋的睫毛也不短，不掛雪大概是全讓眉弓擋住了。難怪會被李經理羞辱他是Vivian的小白臉，確實很有本錢，招人嫉妒。
梁璋站在雪裡不動也不說話，似乎在發呆，眼神很沒有方向，顯得像尊寡言的英俊雕像。
“哇，雪下大了點！”張曉晨拎著奶茶出來了，一張嘴就十分吵鬨。
徐培因被短暫奪走了注意力，再和梁璋對視時，對方就像被重新激活，咧嘴笑著，露出要對小張惡作劇的眼神。
這並非徐培因第一次捕捉到梁璋的變臉。
梁璋的變臉是隱秘的，隻會在不被大部分人注意時才冷下來，但或許是徐培因過於關注，總能發現他偶爾脫離人群的時刻。
梁璋也並沒有對他隱瞞，相反，很早就和他講過——高中出了車禍，一直在家學習，那時候很內向，到大學才有所改善。梁璋拉著他的手，熱情邀請他撫摸自己的舊傷疤，說他們都會更好的。
年會的時候，積分獎品可以兌換的禮物中有一盒拚圖，徐培因早想送給梁璋一盒，終於有了順當的理由。
他這麼想也是因為梁璋說他很擅長拚圖。
“我高中一直在家裡呆著，一個人沒事兒乾就拚拚圖唄，這個也不用動腦子，很消磨時間，也解壓。”梁璋私下很愛和他聊天，有說不完的話，“我還拚過純白地獄呢，可惜有次鄰居家小孩不小心把那個相框摔了。”
“你現在不是經常出去爬山嗎，還會拚圖嗎？”
梁璋笑他笨似的：“爬完山回家不就有時間拚圖了嗎？”
他送給梁璋的拚圖當晚就拚好了，返回來一張裱進相框的照片。梁璋總是很及時地給到各種積極反饋，源源不斷散發熱量給他，徐培因不知不覺索取了太多，也總想不出回報的方法。就像他送拚圖是希望梁璋能喜歡，最後實際上是收到返圖照片的自己會開心。
過年的時候，徐培因覺得一定會和梁璋見麵，所以準備了紅包。但梁璋的禮物總是選的比他好，說家裡包了餃子帶過來。
以往的這些時候徐培因也會有想家的情緒，不是沒試過打電話，但他媽媽的脾氣實在大，隻能給繼父或者小姨打。前幾年小姨還會說如果徐培因不回法國，他媽大概永遠都不會接電話。去年口氣軟下來，說讓他有空的時候可以回去看看，男朋友帶不帶都行。但徐培因感到犯了大錯，自己不好意思回去了。
他喜歡聽梁璋講自己的家庭，覺得金女士一定是位活潑的阿姨，所以把梁璋生得這麼可愛，老梁先生也是位很幽默的叔叔，所以梁璋能一直保持樂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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