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李九齡端坐原地,雙手飛快掐動玄妙法訣。
指尖凝靈光,輕輕一點眉心。
藏於神魂深處的契約之血,被逼體而出,懸浮半空。
猩紅血光流轉,瞬間化作一道道細密赤紅契約符文,盤旋在他身前,條條清晰,烙印分明。
李九齡眸光冰冷,指尖淩空一抹,直接擦除符文之上屬於自己的神魂烙印。
嗡——
符文光芒寸寸黯淡,轟然消散於無形。
他與霜王契約就此徹底解除。
一旁逍遙見狀,連忙看向朱凰,沉聲開口:“凰姐,我與他的契約,是柳浪祖師早年提前布局。
無人可強行破解,唯有他突破元嬰境,方能自然消解。”
朱凰眸光一動,視線驟然鎖定李九齡腰間那柄灰色長劍。
“你手中幻海鯤鋒,何以靈性儘失、淪為凡鐵?”
問話清冷,帶著妖聖的審視威壓。
李九齡轉頭看向逍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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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坦然回道:“先前九齡身陷死危,我情急之下動用鎮妖劍秘術透支本源,強行護持,才毀了此劍靈性。”
“契約無法根除,我妖族少主,便要終生受製於一介人族小輩。”朱凰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她目光一轉,落向李九齡身側的趙紅菱。
李九齡心頭驟然一緊,下意識抬手,緊緊握住了身旁趙紅菱的手,戒備十足。
“簡單。”朱凰淡淡開口,“互換製衡即可。”
“逍遙依舊跟在你身側。這丫頭,隨我修行。”
壓迫感瞬間籠罩全場。
李九齡眉心驟然亮起六道深邃神印,神輝凜冽,殺機暗藏。
他聲線沉冷:“前輩,莫要逼我。”
此刻他已然下定決心,若朱凰強行出手奪人,他便再度催動神臨之術,請柳浪祖師附身,拚死一戰。
朱凰看在眼裡,卻絲毫不懼,轉而看向逍遙,淡然吩咐:“朱凰劍,取來。”
同時一道細密傳音,精準落入李九齡耳中,唯有二人能聞:
“小子,你可知曉?趙紅菱身具我鳳凰血脈,論輩分,我便是她先祖。”
“她剛剛覺醒半妖之身,此道血脈詭秘特殊,普天之下,唯有我能指點她修行,幫她穩固妖道根基。”
“你宗門恪守人族正統,若是知曉她半妖身份,你覺得宗門還會容她立足?”
“留在我身邊,她方能安穩成長。反觀你如今修為底蘊,你,護得住她嗎?”
李九齡眸光沉凝,思索片刻,神念傳音,聲音隻有朱凰一人能夠聽聞:
“前輩,紅菱師姐的靈根,是否已然蛻變為後天離火靈根?”
他方才指尖與趙紅菱相觸,對方體內散逸出的火屬性靈力磅礴霸道,自身乙木靈根本能生出感應,那份熾熱精純,絕非常規火靈根所能具備。
朱凰淡淡頷首,語氣篤定:“自然。”
李九齡心中一凜。
紅菱師姐的離火靈根遲早會被董其善那老賊覬覦。
九峰劍宗看似安穩,終究是人族宗門,趙紅菱半妖之身一旦暴露,根本無處容身,她不可能一輩子躲在宗門之內。
眼下看來,跟隨這位妖族妖聖,的確是眼下最穩妥的出路。
朱凰抬手取過朱凰劍,劍體赤紅流光隱隱,她目光落向神色微動的趙紅菱,緩聲開口:
“丫頭,你隨我修行,鎮妖劍依舊可以如常催動使用。”
“我還會傳你專屬的妖化法門,你體內半妖血脈已然覺醒,人族宗門的狹隘規矩,早已容不下你的存在。
繼續跟在那小子身旁,非但自身難保,反而會給他招來滅頂之災。”
“你好好思量一番。”
趙紅菱心頭一顫,下意識抬眼望向身旁的李九齡。
李九齡望著她,臉上沒有半分不舍與怨懟,反倒漾開一抹溫和釋然的笑意,輕輕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無聲安撫。
“前輩,請容我思索幾日。”
趙紅菱沒有當場應允,亦不曾出言回絕。
一旁的李九齡見此,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他心中了然,自己與趙紅菱分離的時日,已然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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