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螢燈15
病房裡沒有監控, 付菱青不清楚付燼對鐘曆高具體做了些什麼。
總之聽護工說,鐘曆高不再敢嚷嚷著要見鐘遠螢, 並且聽見付燼二字會渾身打抖。
付菱青花錢打點好醫院裡麵的人, 不讓消息傳出去, 這件事就算揭過了。
沒人再去理會那個隻能躺在病榻上的男人。
過完年, 鐘遠螢忙於準備婚禮的事情,付燼也參與其中, 隻不過有個環節她沒讓他知道,還每天找各種借口跑到貝珍佳那裡。
“貝珍佳今天胸悶氣短,”鐘遠螢拎起包包說, “她反正就是不太舒服,讓我一個人過去陪會兒她。”
付燼剛放下筆, 隻見她一溜煙地跑了。
貝珍佳一看到鐘遠螢, 先給個白眼,“說吧你又找什麼借口,上回還說我切菜手抽筋, 能不能找個像樣點的理由, 啊?賣隊友都不好好賣,付燼不是真愛, 誰還信你。”
“我得抓緊時間, 要不然來不及。”說著,鐘遠螢輕車熟路地往貝珍佳書房走。
“你之前不是......”貝珍佳頓了頓說,“怎麼突然可以了。”
鐘遠螢想了想:“好像是心結打開了吧。”
那天晚上,她在付燼懷裡道儘過去的種種, 最後忍不住哭起來,壓抑痛苦又委屈,可那之後,心裡莫名輕鬆起來。
就感覺真的過去了,不會再刻意回想,也能徹底放下。
她該將精力用在對的人和事上。
聽到鐘遠螢這麼說,貝珍佳鬆了口氣,由衷替她感到高興:“真好。”
臨近婚期,付燼反倒成為最緊張的那個人,時常走神,接杯水都會被燙到手。
明明半個月前斐悅然已經宣布付燼痊愈了,察覺到這些情況,鐘遠螢下意識又給她發消息報備。
斐悅然:【別擔心,沒那麼容易複發,他隻是有點不安,很正常。】
畢竟從年少到如今的期願眼看就要成真,還差最後一步,反而更加恐懼任何一點不確定的因素。
角色對調,之前是付燼趁她睡著去畫室,現在是鐘遠螢在他入睡後爬起來去書房。
不過他們都有個共同點,總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鐘遠螢走出書房便看到站在門邊的付燼,他漆眼沉沉,抿直了唇線。
她揉了揉酸澀的眼睛,走過去牽住他,剛想說隻是在為婚禮做準備,話還沒出口,付燼忽然說:“你是不是後悔了?”
話裡沒有敵意,而是小心翼翼藏著無措和害怕。
“嗯,是有點後悔了。”
不給他難過的機會,鐘遠螢很快地說:“後悔沒把婚期提前幾天,要不然這會兒該叫你老公了。”
須臾。
付燼輕咳一聲,轉過臉去,牽緊她的手往臥室走。
經過廊燈時,鐘遠螢發現他的耳朵紅了,唇角也不著痕跡地彎起。
如果剛剛她認真去解釋自己不後悔,效果也不見得有多好,付燼大概率會懊惱自己太敏感,怕她認為他不信任她。
有些想法和心理殘餘問題不是他自己能控製的。
好在她慢慢學會了怎麼去照顧和包容他卑微脆弱的內心。
在婚禮的前一天,付燼的不安到達頂峰,一整天跟在鐘遠螢身邊轉,目光沒有挪開過。
晚上睡覺,付燼將她抱在懷裡,她一動,他便摟得更緊。
鐘遠螢覺得有點好笑:“付燼,你今天怎麼回事啊?”
大概是她話音帶笑,知道她沒有煩他,付燼緊繃地心弦稍稍鬆了些。
過了會兒,他的聲音又悶又沉:“怕你逃婚。”
“所以你會不會逃婚。”他忍不住問。
越到後麵,越怕鐘遠螢後悔,要是她真的臨場反悔,他該怎麼辦。
靜默片刻。
鐘遠螢:“要不要實操一下。”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令付燼愣了下。
“鬆點手,”鐘遠螢從付燼的懷裡鑽出來,而後大刺刺地躺平,“來吧。”
“什麼?”
鐘遠螢閉上眼,“反正明晚也要做,今天做也一樣,聽說女人第一次會腰酸腿疼,你努力點,說不定明天我想逃也逃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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