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實在是可惜啊!」蟲道人搖了搖頭
齊飛笑著說道:「這也沒有什麼可惜的。我給你複述一下就是了。」
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沒什麼不能說的。生物學是前世的一門學科。
在這裡,他還沒見過第二個人對這些感興趣。眼前這個懶懶散散的、穿著一身灰藍色長袍的蟲道人,是第一個。
於是齊飛說了生物學的一些基本知識,再多的……他也記不住了。
「……差不多就是這樣,」齊飛說,「研究生物的方法,就是觀察、總結、歸納。」
蟲道人靠著棕櫚樹上,聽得入了神。 伴你閒,.超貼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若是不知道觀察到的、總結出來的東西是對是錯呢?」他問。
「那就需要……」
齊飛的話還沒說完,蟲道人已經接了上去,:「就需要試一試。」
「對,」齊飛點了點頭,「就需要實驗。」
蟲道人聞言撫掌大笑。
「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今日甚是開心。」
「我也曾觀察過鳥,觀察過馬陸,觀察過魚。我以為這天下就有我一人如此,想不到居然有前人總結得如此到位。」
「妙!甚是妙!」
妙在何處?
妙在通過觀察鳥蟲魚才知道世界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般!
齊飛也說道:「確實。有的前人,甚至在幾千年前就做過死物能不能產生意識的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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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七幻劍陣。想到了那些刻在石壁上的、兩派人的爭論。
正是因為他們的爭執,他們的探索,他們的不死不休,才有了七幻劍陣,才有了「劍」。
那些人幾千年前做的事,跟現在他說的「觀察、總結、歸納、實驗」,其實差不多。
「哦?」蟲道人眼睛裡的光又亮了幾分,「幾千年前就有先人這樣試過?」
「今日得見道友,甚是開心,還請道友賞臉,與我共飲一杯。」
他坐直了身子,從懷裡摸出一隻貝殼。貝殼巴掌見方,通體乳白色,表麵有細細的螺紋,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他用手一拋,貝殼落在沙灘上,「啪」的一聲輕響,然後它開始長了。
眨眼之間,貝殼從巴掌大變成臉盆大,從臉盆大變成桌麵大,最後穩穩地落在沙地上,化作一間小院。
院牆一個人多高,青磚灰瓦,院門是木頭的,門楣上刻著三個字「閒蟲居」。
「請。」蟲道人起身,推開院門,朝齊飛做了個請的手勢。
這是他的家,非親近之人不能進。
齊飛跟著他走了進去。
院裡的布置很雅致。
院中央擺著一套石桌石凳,桌麵上刻著棋盤,棋子是現成的,黑白兩色,打磨得光滑發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北牆的一排架子。架子是竹子做的,上下三層,每一層都擺滿了標本。
最上麵一層是鳥類,有翠鳥、有麻雀、有海鷗等。
第二層則是蝴蝶、飛蛾、甲蟲等,那些蝴蝶飛蛾的翅膀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觸角、複眼、足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第三層則是一個毛蟲,青色的、白色的、紅黑色的,甚至還有幾隻多足的、捲成一團的馬陸與蜈蚣,一動不動。
兩人在石桌旁坐下。
蟲道人從屋裡搬出一壇酒,拍開泥封,倒了兩碗。酒是好酒,但人也是有趣的人。
喝酒不在於喝什麼,而在於聊什麼!
他們從白天喝到晚上。
先是說蟲子。從毛毛蟲說到蝴蝶,從蝴蝶說到蜜蜂,從蜜蜂說到螞蟻,越說越遠,越說越細。
然後說植物,從棕櫚樹說到天南星科、十字花科、薔薇科、茄科等。
最後說修行,從觀真說到歷劫,從歷劫說到三清,從三清說到金丹,能說的都說了,不能說的也說了不少。
他們又從晚上說道白天,說的十分暢快。
齊飛難得遇到一個喜歡觀察自然萬物的修士。
在這個世界裡,他見過的人要麼忙著修行,要麼忙著爭鬥,要麼忙著度人,要麼忙著被人度。
從來沒有人認真的觀察一下自然,看一看,這些隨處可見東西,是否與自己想像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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