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找到它
南海很大，也很深。
大海之中，藏著無數神奇的妖怪，或者說海怪。
它們的體型龐大如山，可以在深海與淺海之間自由遨遊，上天入水，無所不能。
其中最特殊的，是蛟龍。
南海龍王就是一條蛟龍，上古遺留下來的異種，僅僅百年，就稱霸南海成為一霸。
此刻，他盤踞在南海龍宮的水晶宮殿之中，巨大的身軀像一堵城牆盤繞在一起，鱗片在深海發光的明珠下，發出幽藍色的冷光。
他的頭高高昂起，龍鬚在水中輕輕飄動，那雙眼睛冰冷、無情，像兩顆被凍住的星星。
凡是看到這雙眼睛的人和海怪，都會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蛇盯住的青蛙。
龍王的眼中沒有喜怒哀樂。
不僅眼中沒有，它自身也沒有。喜、怒、哀、樂、愛、惡、欲這些七情六慾，被它用特殊的法門斬了。
這些情緒對修行沒有用，隻會乾擾判斷，拖慢腳步。
把它們斬出去之後，龍王心中隻剩下一片冰冷的、乾乾淨淨的「理智」。
用極致的理智來統籌一切，用極致理智來戰勝龍軀之中那無數年積累下來的、刻在血脈裡的、強大的卻又頑固的本能。
妖族修行，比人族難得多。
人族天生思維靈敏，那些關於真法的理論幾乎都是人族提出來的，一套一套的，清清楚楚的。
妖族不一樣，妖族獲得智慧本就艱難。
判斷妖族與獸的一個可能方法，就是看這個妖族能不能意識到「我」。如果意識不到，就是還是懵懵懂懂的獸，意識到了才是妖。
而人族，大概在少年時期，就會意識到「我「。這其中的差距，可想而知。
哪怕意識到「我」，妖族修煉也是艱難重重，因為比獲得智慧更難的，是麵對自己身體裡的「本能」。
「本能」是妖族無數年來遺傳在血脈裡的東西，讓妖強大，讓妖能夠活下去，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蛟龍能興風作浪，能呼風喚雨，能身如鋼鐵、刀槍不入，這些都是本能。
本能讓它們成為大海的霸主，可本能也拖住了它們修行的腳步。
歷代蛟龍，或者其他妖族，大多數都倒在了「歷劫」這一關。
歷劫，歷劫，劫從心生。
身體本能的衝動與修行之路產生的衝突，像讓一個三百斤的壯漢去節食運動減肥一樣難。
不，比那個還要難一百倍！
就像那雙頭美人蟒，心裡知道吃人可能永遠無法再進一步修行，可看到活人從麵前走過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張開大口，一口吞下。
真法對妖族來說，像一劑裹著蜜糖的毒藥。
吞下去，可能成仙，可能長生，可能成為真正的大能。
可更大的可能是，死得更快。
修行就是如此殘酷。
龍王並沒有死，他不僅修行了真法，還順利地度過了「歷劫」這一關。
這一切，得益於他所修行的上古功法《斬三屍》。
他把自己的七情六慾統統化為具體的存在，然後一下斬出去，斬出「我」的範圍。
喜是它，怒是它，哀是它，樂是它，那些東西不再是「我」的一部分，而是被丟出去的、與自己無關的、可以隨時拋棄的垃圾。
他先斬出了「惡屍」。
貪、嗔、癡、慢、疑，一切不好的、陰暗的、負麵的東西，一刀斬出去，乾乾淨淨。
從此，他再也沒有被那些東西困擾過，可以一心修行，心無旁騖，輕輕鬆鬆地踏入了「三清」境。
然後他又斬出了「善屍」。
善良、仁慈、悲憫、理想、美好，這些聽起來很好的東西，對修行也沒有用。
它們會讓人心軟，會讓人猶豫，會讓人在該出手的時候不出手，在該狠心的時候不狠心。
第二下斬出去之後，他的心中隻剩下了「利益」。一切以修行為先，一切以利益為先。
對修行有利的，做；對利益有損的，不做。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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