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又見小豬
無論是齊飛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還是如今身處的這個修仙世界，都有人信奉「神」
。
從那些不入流的山野小神，到龍師口中那至高無上的「無因之因」。
這些「神」的信徒從不曾斷絕。
這並非因為人們不會思考，恰恰相反，正是因為大多數人都會思考。
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這三個最樸素、也最根本的問題，連同它們背後那片無邊的虛無，足以讓任何一個會思考的人感到深深的惶惑與不安。
還有那永無止境的追問，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
那麼，把一個果當做一個因，因果一環扣一環，無限地向前倒退，最初的因果起點又是什麼？
這些同樣會讓人生出巨大的虛無焦慮。
虛無，正是思考帶來的代價。
而填補這份虛無，便成了精神上的剛需。
其次，現實世界常常善惡顛倒。
許多付出未必有回報，許多人行善未必得善終，許多人作惡未必遭惡報。
人們需要相信，在這一切之上，還存在著一套絕對的善惡標準、一場終極的審判、一份彼岸的公平。
善終究有善報，惡人終將在死後受到審判。
這也是精神上的剛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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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也是最根本的生死問題。
一切的問題，一切的煩惱，追根溯源，大都離不開生死二字。
死亡，是所有人共同的終極焦慮。
正因如此，才有了修仙，才追尋長生。
可修仙長生，何其艱難？想要成仙的人多如牛毛，真正能踏入仙途、超脫生死的人，卻寥若晨星。
於是，「神」便成了另一種出路。
神切開了此岸與彼岸的界限，賦予靈魂以永恆性，消解了消亡帶來的絕望，給短暫的生命一個超越死亡的歸宿。
人需要神，是因為現實中有太多太多無法改變的事。人用神來對衝精神的空虛。
這份精神剛需，從古至今，從未改變。
這便是神之所以存在的根本原因。
齊飛所見過的那些存在，比如朱一心供奉的「影神」，那自稱「河伯」的神明，還有龍師和這群孕婦所崇拜的「無因之因」、終極理性。
它們儘管形態各異、位階懸殊，但本質上，都不過是在回應這份同樣的精神剛需。
隻要精神剛需還在，神，就永遠不會消失。
畢竟，真正能麵對虛無，戰勝虛無的人還是少數，大多數人，則是需要一個「神」來對衝虛無。
就如同這些對齊飛謾罵的女人們。
她們的精神剛需與她們本身的邏輯重合在一起，在有了這信奉「無因之因」與「終極理性」的奇特教派。
她們理性，但也不理性。
齊飛看著她們惱羞成怒的模樣，唇邊浮起一抹笑意，不緊不慢地說道：「你們罵了那麼多，罵得那麼難聽，能罵死我嗎？」
他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能用無因之因」詛咒我嗎？能用終極理性審判我嗎？」
「不過是聒噪而已。」
話音未落，他也不管那些人的謾罵聲浪如何洶湧，哈哈一笑，縱身躍起。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般信神，還有神的教徒。
他理解這群教眾的心理，她們需要一個愛她們的至高存在，嗬護她們的人生，讓她們感受自己並不孤單，是看到「神」理解「神」的神選之人。
現實之中，並不存在這樣的存在。
但在「理性」之中，這樣的存在是存在於理性之中。
形而上的推演與「理性的世界」也會自欺欺人，因為「純粹的理性」並不一定符合現實的世界。
她們有的人糊塗，而有的人則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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