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和桂花似有所感,看了她一眼,也不再多言,低頭繼續挖自己的野菜。
倆人是一樣的心思,這沈姑娘雖說是追了過來,但誰清楚顧夫子是不是還對她有想法。
而她們的婉馨姐,那可是村裡的香餑餑,能有個好郎君,也是好事。
沈昭盯著斷口滲出的汁液,心裡的簡直煩躁的很!
原來......他在這裡,並不是一個人。
有人對他好,有人忙前忙後,有人覺得他們像畫裡人。
沈昭抬眼,再次看向坡下,顧言澈似乎找到了蘇婉馨要的黃精,正蹲下身,用藥鋤清理著邊上的雜草。
蘇婉馨就蹲在他旁邊,看著他動作,不時還低聲問一句什麼。
陽光照過去,把兩人的影子幾乎疊在一起。
沈昭覺得那畫麵刺眼極了!
她倏地收回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綠油油的蕨菜葉,乾脆眼不見為淨。
自己現在是他的惡毒前未婚妻,在村子裡名聲本就不好,若是強行把下麵兩人分開,隻怕她名聲又要臭上些許!
沈昭想要把心裡那股子煩躁壓下去,餘光卻忍不住往那邊飄,那兩人還蹲在那,頭幾乎湊到一塊......
不行,不能再看了!
沈昭轉過頭,看向身邊摘野菜的秀蘭和桂花,似是剛來村裡對什麼都好奇,“那個蘇姑娘,就是蘇郎中的女兒?看著挺不一樣的。”
桂花正拔起一根肥嫩的蕨菜,聞言立刻接話,語氣裡儘是羨慕,“那可不!婉馨姐跟咱們當然不一樣啦。她可是咱們村頭一份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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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蘭也湊過來,“沈姑娘你不知道。蘇郎中家可是咱村最體麵的人家之一。”
“蘇郎中醫術好,人又和善,婉馨姐是她爹一手帶大的,從小就識字念書,還跟著學醫術,懂得可多了!”
“就是,就是,”桂花用力點頭,“婉馨姐性子也好,溫溫柔柔的,說話從來不高聲,對誰都客氣。”
“村裡誰家有個頭疼腦熱去找蘇郎中,婉馨姐常常在旁邊幫著抓藥,煎藥,可有耐心。”
“而且長得也好,你看那通身的氣派,比鎮上有些小姐都不差呢!”
沈昭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捏著菜葉的手,無意識撚著,快要把那點嫩尖都撚爛。
“是嗎?”她聲音平平,“那她家裡......就她一個?她娘呢?”
“唉,婉馨姐她娘生她的時候難產,沒保住。”秀蘭語氣滿是同情,“蘇郎中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娘的把她拉扯大,不容易。”
“所以婉馨姐特別孝順,裡裡外外都是一把好手。”
桂花插嘴道,“而且婉馨姐的眼光高,尋常人根本瞧不上,村裡不是沒有後生托人上門,都被蘇郎中婉拒了,說是要留女兒多陪他幾年。”
“其實誰不知道,是沒尋著配得上婉馨姐的人家。”
“蘇郎中常誇婉馨姐性子靜,愛讀書,要找也得找個能說到一塊去的讀書人才行。”
“讀書人......”沈昭重複一句,目光又不由自主往下飄。
坡下,顧言澈把挖出來的黃精,放到蘇婉馨遞過來的布包裡。
他的動作有條不紊,但眼角的餘光,卻不時分出來一縷,牢牢係在蹲在綠色坡地的身影上。
他以為......她至少會看過來一眼,哪怕帶著不滿。
可她連看,都不願再看。
顧言澈擦著手,手上的泥土被粗布抹去。
垂下眼,回想起昨日她偷偷摸摸拿起餅子時,心臟那一下失控的悸動。
第一次試探,也是在那間灶房。
他用刻薄的話,撕開自己不堪的傷口,把過往的難堪血淋淋攤在她麵前。
自己以為,但凡她還有一絲在意,一絲愧疚,一絲舊情,都會忍不住辯解,或者至少......會露出痛色。
可她隻是選擇沉默離開。
他那時在想,或許是她不會表達,或許是他太尖銳,嚇到了她。
沒關係,他再次給了她未婚妻的名分,一個可以正大光明靠近他,糾纏他,甚至向他索要解釋的最正當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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