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被人翻了舊賬,臉上有點掛不住。
她清了清嗓子,“所以,你覺得這次,我也在裡麵加了東西?”
顧言澈並沒有回應,隻是盯著她。
那眼神,好像在說,難道不是嗎?
沈昭臉更紅了!
這沉默,簡直無聲勝有聲......
沈昭看著那平靜又清冷的臉,隻覺得心中有一股邪火在胸腔裡燃燒。
今日,是她沈大小姐,人生第一次親自下廚。
為自己的夫君,為他顧言澈。
不光忍著惡心殺雞,守著灶火,更滿心期待的捧著這碗湯親自送來......
也沒想著他會有什麼誇讚,隻是想告訴他自己有在為他改變。
可結果呢?
在他看來,不過是又一次的算計,又一次的惡意!
她沈昭這輩子,何曾為誰如此放下身段,做過這麼卑微又小心翼翼的事?
就連曾經愛慕的蘇景辰都未有過!
想到這,胸腔裡的邪火燃燒的更厲害,幾乎要燒穿她的四肢百骸。
顧言澈感受到了她身上不同的氣息,他沒動。
因為她的惱羞成怒,也就證明了這湯,不過和上次一樣。
沈昭站了一會,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這次,沒有下東西。”
這話聽在顧言澈耳中,卻以為她還在堅持。
顧言澈目光沉沉,“既然如此,夫人送了湯來,心意顧某領了。”
“湯,就放這兒吧。”他沒有說信,也沒有說不信。
所以,這是連驗證真偽的興趣都沒有了。
沈昭看著他垂眸看向公文,方才壓下去的怒火,再次轟然滾上來,比之前更甚!
“顧言澈,”沈昭聲音再次響起,“你就這麼認定,我沈昭對你隻有算計這條路了是嗎?”
顧言澈依舊盯著那文書,沒有抬頭,沒有應聲。
沉默震耳欲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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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對他這冷淡的態度完全招架不住,隻覺得全身血液一股腦往腦門上衝。
所有的期待在這一刻,被怒火燒得灰飛煙滅!
她突然扭過頭,看向那盅還冒著熱氣的湯。
“好得很!”她嗤笑一聲,明媚的臉上有了更生動的表情。
話音沒落,她猝然伸出手,一把抓起那整盅湯。
顧言澈瞳孔一縮,迅速站起身,想要上前阻止她會被燙到的動作——
可沈昭已經在他的注視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手腕一傾。
“嘩啦——!”
一滴不剩。
沈昭轉過身,看向那站著的人,慢慢勾起唇角:
“既然相爺覺得這東西不乾淨,那就沒必要汙了相爺的眼。”
她揚了揚空了的盅,“我自己處理了,乾淨。”
說完,沈昭把盅放回案上的托盤裡。
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書房。
門外,站在不遠處的顧風看到夫人出來,神色不同以往。
但他也沒多想,重新站好。
書房裡,隻剩下顧言澈一個人。
呼吸聲是如此沉重,在寂靜的空間裡是那麼明顯,一下,又一下。
他跌坐在椅子裡,半晌,一動不動。
垂在身側的手,狠狠握住,又緩緩鬆開。
直到胃部襲來一陣抽搐的劇痛,疼得他額上沁出了冷汗。
他猛地躬下身,用手死死按住胃部,想要把那熟悉的疼痛壓下去。
月光透過未關上的書房門照進來,照亮了他蒼白毫無血色的臉,也照亮了那縮在椅子裡,破碎不堪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尖銳的疼痛從身上緩緩撤離。
顧言澈把蜷縮的身體展開,靠在椅子上,閉上了眼睛。
黑暗中,一個自嘲的聲音,從心底荒草不生的地方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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