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堯沉默了一會,才道,“是快了些。但昭兒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她若是不願,便是刀架在脖子上也勉強不來。”
“今日能主動帶守卿回來,還能在他麵前露出那般情態,至少說明,她心裡對守卿,還有這樁婚事,已經不是以前那麼抗拒和厭惡了。”
“至於以後如何,且行且看吧,我們做父母的,能做的,也就是像今日這般,多創造些機會,剩下的,終究要看他們自己的緣分和造化。”
他又道,“今日這午膳,你安排的不錯。分寸拿捏的剛剛好,既表達了我們的期盼,也沒給孩子們太多壓力。守卿是聰明人,他懂。”
謝華清得了丈夫的肯定,心裡更慰帖了些,“我這也是沒法子了,眼看昭兒都二十有二,守卿也二十有四了,這子嗣......我實在著急。”
“今日見他肯喝那湯,我心裡不知道多高興。”
“急不得。”沈世堯拍了拍老妻的手,“水到渠成,今日能攜手同歸,已經邁出了一大步。”
“晚宴上,你多看著點,莫讓二房三房那些不懂事的,說了什麼不合時宜的話,擾了氣氛。”
“我省得。”謝氏點頭,“晚宴的事項,我都親自過目了,定不會出岔子。隻是明月那孩子......”
她想起上午沈明月那蒼白的臉和強撐的笑容,心下唏噓,“也是個心思重的。”
“回頭我讓玉喜把我妝匣裡那新得的簪環給她送去,女孩子家,戴點鮮亮的,心情也能好些。”
沈世堯對二房侄女的事不甚在意,隻“嗯”了一聲,不再多言。
主子們歇晌的時候,正是下人們難得鬆快,嚼舌根的時候。
今日大小姐和姑爺歸寧的陣仗,足能讓府裡議論上十天半月。
大廚房的井台邊兒,幾個粗使婆子邊洗涮碗碟,邊議論:
“了不得!你們是沒瞧見,姑爺下車那氣派!”
“何止姑爺!大小姐今日才叫一個天仙下凡!”
“可不是,老爺和夫人高興得,賞了半個月的月錢呢!”
......
二房三房下人們聚居的地方,議論的方向也有不同。
有人真心為主子高興,有人暗暗比較算計,有人隻是看個熱鬨。
但無論如何,今早的高調出場,確實稍微改變了之前兩人關係不和睦的傳聞。
而被議論的沈昭,她今日著實是累。
用完膳直接讓人安排軟轎回了院子,退下釵裙,沾到自己那張柔軟的拔步床上就昏睡過去。
直到日頭漸漸西斜,火燒雲鋪滿半天,棲梧院的沈昭才緩緩睜開眼。
顧言澈呢?
她偏過頭,第一眼就看到窗邊梨花木椅上那個端坐的身影。
這人,就這麼坐了一下午?
她原本是讓他和自己一起睡床,可他站在原地死死不動。
自己眼皮一直打架,也就不再管他,先眯了眼。
......沈昭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
晚霞給他清冷的臉上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神色是一貫的平靜。
他是禁欲係麼?
置身於這滿室屬於她的馨香中,像是一尊沒有七情六欲的雕像。
顧言澈當然知道床上的人已經醒了,這裡是在她的閨房,床上人的樣子......他根本不敢亂看。
沈昭看著顧言澈那纖塵不染的神態,心口有種想要破壞他這模樣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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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自己身上的衣衫有點鬆垮,也知曉自己剛睡醒的樣子有點......
若是平時,她定會立刻整理好。
可這是她的閨房,在她的夫君麵前。
想到這,她便沒什麼忐忑了,反而心頭那躍躍欲試的小火苗越竄越高!
自己倒要看看,顧言澈這幅八風不動的聖人模樣,能維持到幾時。
抬起手,借著揉眼睛的動作,讓本來就鬆垮的領口又滑開了一點點,露出白皙鎖骨和一點點柔軟。
她掀開被子,趿拉上軟緞繡鞋,緩步走到梳妝鏡前。
銅鏡映出她水紅色綢衣下曼妙的身姿,以及泛著健康紅暈的臉。
沈昭慢條斯理地拿起梳子梳起長發,邊梳,邊從鏡子裡,觀察顧言澈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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