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花賊
椰子打開後用濾網細細篩過了裡麵細碎的椰肉和殼渣,留下的椰子汁顏色清亮,小火久煲之後散著淡淡的甘甜。飯桌上氣氛安靜,淩遇乖巧地坐在餐桌邊埋頭靜靜喝著自己碗裡的湯。
“是飯菜不合胃口嗎,怎麼都不見你動筷”?齊素清溫言向淩遇問了句,順手將自己剛才親自下廚做的菜換到淩遇麵前,“來,阿姨特意為你做的,竹筍炒肉,糖醋小排,都是你以前喜歡的菜。”
“謝謝阿姨,我自己來。”淩遇受寵若驚地看了眼眉眼含笑的齊素清,又悄悄看了看身旁毫無波瀾的韓婧嫚,主動夾了塊色澤誘人的糖醋小排準備送到韓婧嫚碗中,卻被齊素清笑吟吟打斷了,“給小遇做的,你趁熱吃。”
淩遇手頓了下,收回筷子,聽話地咬了一大口,隨即心裡一個咯噔。脆弱的牙關被突如其來的巨酸激得一個激靈,緊接著唇齒漫延開的齁甜令人幾乎咋舌,柔軟的舌根處開始瘋狂分泌唾液。淩遇趕緊咬著不敢細品的食物嚼也不嚼,囫圇咽了下去,舌尖掠了掠發澀的牙根,衝齊素清揚起笑臉,“很好吃,和從前的味道一樣。”
“那便好。”齊素清微笑著替她布菜,“嘗嘗這個,剛冒頭的春筍,水分很足。”
望著碗中細嫩光潤的筍片,淩遇想也沒想舉筷送進口中。
唔,好鹹!上麵好像還粘著沒有融化的鹽粒。倏然舌尖一麻,牙齒正好咬到了不起眼的綠色小尖椒,整個口腔霎時布滿了燒灼的火辣感。淩遇抿著唇,腮幫子動了兩下,麵不改色將筍咽了下去,笑著跨道,“筍片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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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筍是韓啟徵背著筐拿著鋤頭鏟子費力挖回來的,自己還沒嘗過,現下見淩遇開口誇了,於是忍不住伸筷也想夾一筷嘗嘗,卻被齊素清冷臉斥了回去,“你碗裡的湯還沒喝完。”見韓啟徵收回筷夾了隻蝦,齊素清轉而柔聲對淩遇道,“好吃便多吃點,這些都是你的,不夠廚房還有。”
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下,淩遇乖巧地點點頭,繼而低頭往口中扒了一大口米飯。
一旁的韓婧嫚似乎對邊上的一切充耳不聞,表情平淡地捏著湯匙舀了塊燉得綿軟的青木瓜,不緊不慢咬了一小口,原本涼脆生冷的青果經過慢燉,果肉含入口中都是化開的清甜。
晚飯期間一派祥和,隻中間有一陣淩遇喝水喝得太急,不小心嗆著了,咳得整張臉通紅,連耳根都在發熱,捂著嘴和小腹咳嗽了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將洗乾淨的碗一隻隻放進消毒碗櫥,淩遇這才擦乾手回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正倚在抱枕上闔眼假寐的韓婧嫚,同矮幾上的幾盆文竹一樣,文雅嫻靜。淩遇站在那靜靜瞧了許久,取了小毯子想替她蓋上,卻被警醒的佳人睜眼撞了個正著。
“晚飯都吃完了,你還打算待到什麼時候?” 佳人皺著眉語氣不悅。淩遇一整天都沒能同韓婧嫚好好親近,此刻見她排斥自己的關心,似還不願看見自己,於是愣愣地捏著毯子角站在原地不由地鼻尖泛酸。
韓啟徵站在臥室門口將客廳這一幕儘收眼底,心下擔心到關上門幽幽歎了口氣,轉身問不為所動的齊素清,“小嫚像是還在生氣。”
“哦。”齊素清忙著整理自己明日上班要用的東西,頭也不抬隻輕哦了聲。門外傳來淩遇落寞的告辭聲,緊接著是防盜門開啟又關閉的電子音,韓啟徵見人是真走了,頓時更加心焦。
一直到兩人洗漱完畢,韓啟徵還在那邊捧著本書愁眉不展,見齊素清已然是熄燈安睡的姿態,韓啟徵不禁奇道,“你今天怎麼歇這麼早?”
齊素清閉著眼淡淡嗯了聲。
不早些睡,小賊如何進得來。
12:45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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