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天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對著楚休躬身一拜,聲音鏗鏘有力:
“末將遵命!”
“這就去安排!”
楚休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他揮了揮手,十四名幽冥死士便推著他的輪椅,朝著大營後方的一處小山坡行去。
王二虎撓了撓頭,湊到林嘯天身邊,壓低聲音問道:
“林帥,殿下這是要乾啥去?”
“觀戰?”
林嘯天瞥了他一眼,吐出兩個字:
“觀城。”
說完,他便轉身去傳達楚休的命令。
隻留下王二虎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觀城?
這城有什麼好觀的?
除了修的大了一些!
不都是磚頭和泥巴嘛?
……
夕陽西下,餘暉將玉京城高大的城牆染上了一層血色。
楚休安然地坐在山坡頂上,懷裡的白貓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幽六站在他身後,為他披上了一件狐裘披風,毫無波瀾的聲線在風中響起:
“殿下,夜裡風大。”
楚休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遠處那座雄城。
在他的視野中,玉京城的景象與常人所見,截然不同。
【天子望氣術,開!】
刹那間,風雲變色。
隻見玉京城的上空,一條原本龐大無比的黑色氣運金龍,正痛苦地盤踞著。
這條代表著大周國運的巨龍,此刻竟是遍體鱗傷。
它身上那堅不可摧的龍鱗,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麵腐爛的血肉。
原本閃爍著金光的龍角,已經斷了一根,另一根也布滿了裂紋,黯淡無光。
它發出的,不再是震懾天下的龍吟,而是一陣陣微弱而痛苦的哀鳴。
絲絲縷縷的黑色龍氣,正不斷地從它身上逸散,消散在天地之間。
整條巨龍,就像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隻剩下最後一口氣,隨時都可能徹底崩解消散。
楚休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低聲道:
“垂死掙紮罷了。”
他收回了目光,眼中的異象緩緩退去。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白貓的腦袋,聲音平淡地對身後的幽六說道:
“周乾這個人,朕很了解。”
“他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狼王,在死前,總會用儘最後的氣力,發起最瘋狂的反撲。”
幽六站的筆挺,一言不發的聽著。
楚休繼續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不出三日,他必有瘋狂之舉。”
“傳令下去,讓幽冥殿的人盯緊了。”
“是,殿下。”
……
楚休的命令,如同一陣颶風,迅速席卷了整個救周軍大營,也傳到了玉京城內。
“什麼?分地大會?”
“城還沒破,就開始分田地了?”
“瘋了!大夏的監國殿下一定是瘋了!”
“真的可以分地嘛?要是有地的話......”
“不管分不分地,我想出去,我想吃飽飯!”
當這個消息通過城內幽冥殿的渠道,傳到每一個角落時,整個玉京城徹底沸騰了。
城牆之上,楊自勇聽著副將帶回來的消息,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城外。
隻見救周軍的士兵們,真的在陣前搭起了一座巨大的高台。
一車又一車的糧食,被堆放在高台兩側,堆積如山。
副將的聲音帶著哭腔道:
“將軍……這……這可怎麼辦啊?”
“城裡的百姓……都……都快瘋了!”
“他們說,與其在城裡餓死,不如出城去領一份田契,死了也值了!”
“還有……還有軍中的弟兄們,他們……他們大多數人的家人,也都在城裡啊……”
楊自勇感覺喉嚨發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楚休這一手,太狠了!
這已經不是誅心了。
完全是刨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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