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廉政清查司的秘密據點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張庭一拳砸在沙盤上,那張一向沉穩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怒火和悲憤。
“瘋了!楚戰那個畜生,徹底瘋了!”
“他這是在屠城!他殺的不是什麼亂臣賊子,全是我們大夏的子民啊!”
池文博的臉色也無比難看。
他手中拿著一份剛剛由密探拚死送進來的名單。
上麵記錄的,是今天一天之內,被楚戰的軍隊當街斬殺的百姓姓名,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池文博的聲音沙啞道:
“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他知道自己篡位無望,就想拉著整個京城的百姓,給他陪葬。”
張庭焦急地看向池文博:
“現在,得請示殿下,看看他怎麼說?”
池文博點了點頭,二人對視一眼,將目光看向了桌子上放著的千裡傳音螺。
張庭上前拿起海螺,將京城內發生的一切,詳細地稟報給了楚休。
海螺那頭,沉默了許久。
就在池文博和張庭都以為楚休會下達雷霆震怒的命令時。
楚休那平淡中帶著一絲玩味的聲音,緩緩傳來道:
“我這位三哥,真是每次都能給我帶來驚喜。”
“他這是在幫我啊。”
池文博一愣,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殿下,這……這怎麼說?”
海螺裡,楚休的聲音不緊不慢,仿佛在點評一盤與自己無關的棋局。
“他以為,用全城百姓的性命做要挾,就能逼我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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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他刨世家的根,世家或許還會因為利益與他虛與委蛇。”
“但他現在砸的是全城百姓的飯碗,斷的是所有人的活路。”
“民心,才是這天下最鋒利的武器。”
“之前,這把刀還在百姓自己手裡。”
“現在,他親手把它磨得鋒利無比,然後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我的手上。”
張庭和池文博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得知城內的情況後,一時間隻關注於楚戰的殘暴和京城的慘狀。
而殿下,卻冷靜地看到了這血腥背後,所代表的機遇。
這份冷靜心性,著實強大。
張庭恭聲問道:
“殿下,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是否要組織人手,進行反擊?”
“反擊?”楚休輕笑一聲,“為什麼要反擊?”
“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什麼都不要做。”
“告訴城中的百姓,也別反抗了,沒用。”
“對方要什麼給什麼,之後農興社補給他們!”
楚休的這個命令,讓張庭和池文博都懵了。
不反抗?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楚戰收割欺壓百姓?
海螺那頭,楚休的聲音頓了頓,似乎是在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然後,一道讓兩人頭皮發麻的命令,傳了過來:
“你們去聯係一下天工坊的歐冶青和公輸鐵。”
“讓他們準備好三萬套新夏軍的軍服和武器。”
“再告訴京城的百姓,尤其是那些家中有青壯,被搶了飯碗,斷了活路的,甚至是不想在京城呆的……”
“東城門,今夜子時,會打開。”
聽到楚休最後這句話。
張庭和池文博心裡滿滿的感動。
這就是他們追隨的殿下。
雖然手腕駭人,殺人不見血。
但是從來都會把百姓放在心上!
池文博和張庭,齊聲應下道:
“是,殿下!”
池文博更是發自肺腑道:
“殿下,微臣,替城中百姓謝謝您!”
楚休歎了口氣道:
“哎,雖然鬥爭就會有流血,有犧牲!”
“可,畢竟有百姓因我而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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