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帳之內，那句“跟著我，可以帶你們活下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死水，激起了所有將領心中的滔天巨浪。
驚恐、憤怒、懷疑、還有一絲連他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渴望。
活下去。
多麼簡單的三個字，此刻卻像是有著無窮的魔力。
一名身材魁梧，斷了一根手指的將領，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幽七，聲音沙啞地質問道：
“跟著你？”
“陳猛！你殺了王、孫兩位將軍，現在又想讓我們給你賣命？”
“你把我們當成什麼了？三歲孩童嗎！”
“我們憑什麼信你！”
這一聲質問，立刻引來了附和。
“沒錯！誰知道你是不是跟那小皇帝串通好了，想把我們騙去岩盾城，一網打儘！”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我們四十萬兄弟的命，不是你拿來往上爬的墊腳石！”
群情再次激奮，剛剛被血腥鎮壓下去的怨氣，因為“炮灰”二字，又一次被點燃。
然而，麵對這些幾乎要噴火的眼睛，幽七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個叫囂得最凶的斷指將領，隻是自顧自地走到主位上，一甩身後紅袍，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充滿了蔑視。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嘈雜道：
“信不信我，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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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是，你們信不信，你們現在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幽七抬起手，指了指帳外：
“你們以為，你們這四十萬大軍，還是你們的倚仗嗎？”
“錯了。”
“從你們的主帥人頭落地，你們簽下那份血書開始，你們就已經失去了所有主動權。”
“現在，你們的兵權在我手上，聖旨在陛下手上。讓你們往東，你們不敢往西。”
他環視一圈，那平靜的視線，卻讓每一個接觸到的人，都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你們現在隻有兩條路。”
“第一，去岩盾城，像個蠢貨一樣，用人命去填，去攻城。”
“打贏了，你們是陛下的忠犬，但活下來的，十不存一。”
“打輸了，你們是貽誤戰機的罪人，陛下正好有理由，將你們這些‘前朝餘孽’，清洗得乾乾淨淨。”
“至於第二條路……”
幽七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道:
“跟著我，打一場漂漂亮亮的大勝仗。”
“不僅能活下來，還能加官進爵，封妻蔭子。”
那名斷指將領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道：
“大元帥，你莫不是在說夢話？”
“你剛剛才說我們是炮灰，現在又說能打大勝仗？”
“你當我們是傻子，還是你自己瘋了？”
幽七站起身，走到一張巨大的沙盤前，那是瓊玉城周邊的地形圖。
他隨手拿起一枚代表軍隊的棋子，淡淡說道：
“炮灰，也要看是誰來用。”
“用你們的命去填岩盾城，那是陛下的用法。”
“而我的用法……”
他將那枚棋子，重重地按在了沙盤上一個不起眼的位置道：
“是演一場戲。”
“演一場大獲全勝的戲，給那位急於立威的新皇帝看。”
演戲？
所有將領都愣住了。
一名年紀稍長，看起來頗有謀略的將領，皺著眉頭上前一步，試探性地問道：
“大元帥的意思是……詐敗？”
“不。”幽七搖了搖頭，糾正道：“是詐勝。”
“大軍開拔，待兵臨岩盾城下，我們雷聲大，雨點小。”
“每日派兵佯攻，做出猛烈攻城的假象，但實際上，隻用疲兵弱卒，虛耗聲勢。”
“大夏的守軍，自然會‘拚死’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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