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淵在信中說,恕孩兒不孝,我要去闖蕩江湖了。
其實一轉身,就被甘尺六的人打趴在地。
紀淵拔著地上的草根往前爬,恨恨發誓,他要往上爬。
他要出、人、頭、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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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淵深呼一口氣,雨淅淅瀝瀝地下,油紙傘輕轉,他淹沒在朦朧的雨幕中。
他要數萬無辜的百姓不再因洪水而流離失所。
不要……重複母親的遭遇。
沈歲歲晃蕩著雙腿等呀等。
等到了宋爹爹血洗魔教,被正道之人擁為武林盟主。
等到了紀爹爹功成回京,眾人信服,他當回了大辰的首輔。
也等來了五個瓷瓶。
它們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沈歲歲挨個搖晃,聽到裡麵有珠子滾動,她才放下心來。
像個數雞崽似的挨個數。
「這是傅爹爹的血,這是季爹爹的血……」
都齊了,沈歲歲開心地搖頭晃腦,這都是治好病的藥引呀。
她噠噠噠地跑出屋子,想要找季爹爹給她熬藥,到處不見人。
最後,聽到正廳異常熱鬨。
沈歲歲一看震驚了,啊這……這不是她的五個爹爹嗎?
人好齊呀!
五個高大威猛的男子不分伯仲。
他們在吵什麼?
沈歲歲躡手躡腳走過去,躲在大柱子後麵偷聽。
黑皮首富程淮之嘬了一口茶,隨手擺在桌子上的匣子,裝滿了帶給沈歲歲的珠寶。
「任憑你們怎麼爭,我可是歲歲唯一認可過的乾爹。」
「嗬。」傅將軍氣勢威嚴,「說起唯一,我才是歲歲如今唯一的爹,她可是直接喊我爹爹的。」
哪像你們,還要在前麵加一個前綴,可笑。
宋回野倚靠柱子,寬肩窄腰,臂膀上的肌肉鼓鼓囊囊,凶神惡煞的。
「多我一個爹也不錯,日後歲歲能在整個江湖橫著走。」
一整個黑幫老大的千金大小姐(不是)。
白髮高嶺之花清冷的眼眸一瞥,「你們是不是忘了,她的親爹是誰。」
「他還沒死,若是他知道了,歲歲被搶走,誰能奈他何。」
聞言,連坐在一旁溫潤如玉、笑看他們的神醫都不禁一怔。
外麵,「乒呤乓啷。」
五個男子心道不好,幾個跨步出去,隻見一個柱子旁散落著瓷瓶的碎片。
程淮之道:「這不是歲歲讓我們滴血的瓶子麼?」
再看柱子後,空無一人。
「人多口雜,誰讓你提起那人?」
這定是被歲歲聽到了。
「你武功最高,不也沒有察覺。」
宋回野揉了揉鼻子,他打完架才趕來的,與好友多年不見,他隻是一時有些……鬆懈。
傅尋川:「別吵了,跟我去看看。」
沈歲歲的房間。
小白長大了很多,已經有了成年雪狼的模樣,不能叫它小白了,要叫大白?
剛剛是它把小孩馱回來的,速度很快,下人隻道怎麼白雲掉落了,還在地上跑?
沈歲歲心事重重,坐在凳子上,腳也不晃了。
小白用腦袋輕輕去頂,「咩咩。」你怎麼了?
沈歲歲胳膊一伸,抱住小白的脖子,將頭埋在毛絨絨裡,用臉蛋蹭了蹭。
她的聲音低落,「原來他們不是窩的親爹。」
「那窩的親爹是誰?」
「誰能奈他何?這句話好像十二殿下也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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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歲歲將精致的眉頭皺成小山,眯著眼睛,努力回想當年母親最後說話的情形:
沈溪月眼神渙散,「他是……」
病入膏肓的她,大腦昏沉,竟一時無法想起他的名諱。
她在說話,氣若遊絲。
沈歲歲將耳朵貼近母親的嘴邊,一字一句地複述她的話。
「爹爹是……當今世上最厲害的人?」
沈歲歲想著想著,忽然像是有一道細雷劈得她腦清目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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