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耶夢加得的迷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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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蕪的大地上,少女昂首怒視天空。

仿佛受到了某種呼喚,從機械惡魔的殘骸中流出的帕彌什循環液在地上蜿蜒盤旋,纏繞少女潔白的雙腿,混入那有著尊貴血統的軀體。

一種驚異的轉變,正悄然地發生。

曾位於九界之上的驕傲君王,竟會允許這肮臟之赤沾染自己的血脈?

但現在的她已經不在乎了,地之君王蔑視地凝望著那呼嘯而來的命運,嘴角勾起銳利的笑意。她無聲地發笑,像是在嘲笑這個世界、嘲笑自己,恨不得用自己的雙爪將這脆弱的人類身體撕得粉碎,顯現出自己那嘶吼的靈魂。

夏彌,或者說耶夢加得的心,如海浪一般地狂亂了。

這個世界已經陷入沉默,一如化作屍骸的塵世巨蛇,此世的另一個自己就此贏來了終末。

祂做了耶夢加得一直沒有去做的事,吞食自己兄弟的生命去成為『神明』……可祂最後還是失敗了,徒留這荒蕪大地上的無數亡者茫然徘徊。

那觸手可及的死亡是如此鮮明,從塵土中爬起的屍骸們就像是一聲聲無聲的嘲笑,狠狠地刺痛她的心靈。

耶夢加得第一次如此清晰的認識到……屬於自己的『死』。

回想起來,『死亡』這東西似乎就一直都與她相伴。

自第二次大戰中被奧丁所擊潰,被迫以亡魂般的姿態在塵世中徘徊的她,以人類的姿態嘗試了無數次的人生。

她當過國王,當過商人,當過將軍……無論是征伐大地創造無數偉業,被冠以“上帝之鞭”之名,還是以年輕女子的獻血沐浴,書寫“血腥瑪麗”的恐怖傳說……就像是泛黃書頁上殘留的折痕,人類的曆史上留下了她無數的痕跡。

人類有記載以來的漫長歲月裡,混血種們一次又一次地與她戰鬥,卻殊不知他們認知中複蘇的“四大君王”,全部都是她一人偽裝。

憑借自己龍王的超然靈魂,低矮的人類見她隻如盲人摸象,又如何能夠分辨她與真正的四大君王的差別?可哪怕是想通過這種手段引誘幕後之人現身,她也始終無法觸及對方留下的半分痕跡……對方隻是伸手輕輕地推動棋子,那些混血種們就奮不顧身地撲到她的麵前,直至她厭倦地閉上雙眼。

生死與共的兄弟不知所終,她被遺棄在了這個塵世,形影隻單。

明明身為高貴的君王,卻依舊像是個孤魂野鬼。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越來越不像是自己,越來越像是一個厭世的人類。人類的形體束縛了君王的靈魂,將她一點一點地切削打磨,像是將一座亙古的岩山用時光粉碎成平原。

耶夢加得見證了在龍已經不在的世界裡,人類的渺小、惡劣、瘋狂,以及……崛起,見證了這個種族從卑微的奴隸成為世界的主宰者。

在這反複的生死輪回之中,她或許是真的疲倦了吧。

也許【約定之日】的預言隻不過是一個惡劣的玩笑,也許已經陷入這非生非死境地的自己,等不到重拾力量的那一天就會消失在世界上……

身為龍王的耶夢加得不知不覺中地變了,變成了一個叫做夏彌的人類。

變成了現在這個會裝作少女和男生一起勾著彼此脖子聊天,一起喝啤酒吃烤串,吹噓學校裡麵最近的潮流的……『弱者』。

諾頓的死沒有讓她從這夢中醒來,畢竟他隻是一個令她討厭的對手,康斯坦丁的死也隻是讓她感到些許的兔死狐悲,因為就連那個溫柔的家夥也會因為自己的軟弱而死於黎明——但現在她再也無法視而不見,因為擺在她麵前的,是她無法逃避的『終局』。

她隻是怕了。

這一刻,少女遺世獨立的身姿顯得如此的孤獨。

耶夢加得永明的黃金瞳中,仿佛倒映著命運的流向,經過惡魔的力量淬煉的帕彌什侵染著她現在的每一顆細胞,足以逼瘋人類的劇痛卻沒能讓她眼神有絲毫的改變。

一種奇妙的感覺終於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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