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味瞬間讓她想起以前在軟紅閣裡見過的女子,死去的阿娘,惡毒的嬤嬤,連帶著那些泥沼的日子都如同洪水般猛烈襲來。
她瞬間皺起小臉,往後連退三步,手也收了回來,捂住鼻子:“你、你別過來,你身上有味兒!”
陸聞硯愣了一下,下意識抬起袖子聞了聞,一臉無辜:
“有味兒?不能啊,我今早剛熏的香,上好的沉水香,千金一兩呢。”
“什麼沉水香,一股子胭脂水粉味……”
芥玉皺著鼻子,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
“你是不是剛從哪個姑娘的香閨裡滾出來?身上沾了七八種脂粉味,都快醃入味了。”
陸聞硯先是一怔,隨即笑得前仰後合,扇子都快搖飛了。他非但不窘迫,反而故意往前湊了兩步,笑得一臉玩味:“喲,我們小雀兒鼻子這麼靈呢?連七八種都聞出來了?那你說說,這裡麵有沒有你喜歡的味道?”
“誰要聞你的味道?”
芥玉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身後的石頭絆倒,她穩住身子,瞪著他,脫口而出,“你這隻臭孔雀,整天招蜂引蝶的,一身的味兒。”
“臭孔雀?”
他把這三個字咬得慢悠悠的,桃花眼裡的笑意都快溢出來了,半點惱意都沒有,反倒像聽了什麼好聽的話似的。
扇子一收,他故意往她麵前又湊了半步,壓低聲音,笑得一臉狡黠:
“我們小雀兒,還給我特意加了個前綴呢。怎麼,聞著我身上沾了別的姑娘的味,心裡不痛快了?”
“誰跟你不痛快……”
芥玉伸手就去推他,“你、你離我遠點。”
陸聞硯順著她的力道往後退了半步,半點不惱,反而看著她張牙舞爪的小模樣,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忽然往前又湊了半步,壓低聲音。
“哎,小雀兒,你有沒有發現,你這會兒——”
他故意頓了頓,拿著扇子往她耳朵邊輕輕一扇,帶起一陣微風。
“耳朵尖好紅呢。”
芥玉反應過來,“唰”地一下抬手捂住耳朵,整個人跟炸了毛的兔子似的,瞪著他:“你胡說,我才沒有!”
陸聞硯用扇子捂著嘴,“哦哦哦,沒有沒有,絕對沒有。”
“肯定是今兒個太陽太大了,曬的,對不對?專門曬您耳朵尖,不曬別人的那種。”
“就是曬的,不關你的事!”
“好好好,不關我事,不關我事。”陸聞硯趕緊舉手投降,卻還是憋不住笑,“是我不對,不該說破我們小雀兒被太陽曬紅了耳朵。”
他頓了頓,忽然收起笑,認認真真地看著她,桃花眼裡盛著細碎的光:
“不過說真的,紅了也好看。比你板著臉瞪我的時候,好看一百倍。”
芥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認真弄得一愣,趕緊別過頭去,嘟囔道:“要你管……”
說著,她就抱著話本子要往屋裡溜,眼不見心為淨。
陸聞硯也不攔,隻是用扇子點了點她懷裡的話本子,慢悠悠地開口:“哎,你剛才不是問那男二最後怎麼樣了嗎?我熟啊,這書我朋友寫的,結局我倒背如流。”
芥玉腳步瞬間頓住,眼睛瞪得溜圓,剛才的氣全忘了:“真的?他最後到底怎麼樣了?有沒有把女主搶過來?”
陸聞硯看著她這副兩眼放光的模樣,笑得不行,往她身邊走了兩步,湊過去看她手裡的書頁:“你看到哪兒了?是不是看到他救了女主,男主還誤會他倆那段?”
“對!”
芥玉趕緊點頭,把話本子遞到他麵前,一臉急切。
“就是這段,他明明那麼好,女主怎麼就看不到呢?他最後到底怎麼樣了?”
陸聞硯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
“死了。”
“死了?”
她抱著話本子蹦了起來,一臉不可置信:“他、他這樣好的人,憑什麼死?”
小桃和青禾在旁邊嚇得縮了縮脖子,生怕她一氣之下把話本子撕了。
陸聞硯被她這樣子逗得笑出了聲,扇子一合,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喲,這麼大反應?你這是看上人家男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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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沒有。”
芥玉一臉憤憤不平,“我就是替他不值,他喜歡女主,為什麼不去爭?打不過就練武功,爭不過就用計,死了算什麼本事?一點都不為自己考量。”
陸聞硯臉上的笑忽然停了,看著她氣鼓鼓的臉,桃花眼裡的光深了幾分。
慢悠悠地開口:“你倒是想得開。可這世上的感情,是不能靠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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