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媶又問：“你長大後想做什麼？”
男孩一愣。
齊氏不知道這位大人為什麼要突然問她兒子這些，臉都白了。
壯著膽子剛要插嘴說什麼，卻聽她兒子漲紅的小臉，鼓起勇氣大聲道：“我要當將軍，守邊疆，打壞人！”
他爹爹說過，除暴安良，守疆衛土的都是大英雄，以後他也要當大英雄。
孩子的話說完，眼淚卻怎麼也掉不完。
崔令媶柔聲道了一句：“好誌向。”
言罷，她收回視線，沒再多問什麼，轉而看向方婆子和那穩婆：“我朝律例，還未設有偷換他人子之罪，但本官今晚會連夜上書玉京，向女帝請律，設偷換他人子者，刑同逆天心、悖人倫的掠賣大惡之罪，當判死刑！”
前麵的話，兩個老太婆沒聽懂，但最後一句她們都聽懂了。
死刑，她們是要被砍腦袋了。
兩人嚇得四肢癱軟，臉皮都在顫抖，被人拖走時，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處理完了這些人，崔令媶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唐桂芳，恭賀道：“擺脫爛人，賀唐姑娘重獲新生。”
唐桂芳微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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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趕忙屈膝行了一禮：“謝大人。”
崔令媶笑了笑：“唐姑娘的力氣不錯，陛下有意建一支女軍，若唐姑娘有意，待年過了，可前往玉京參加考核。”
唐桂芳聞言，不敢置信地瞳孔大睜，是震驚的，也是心馳神往的。
“我……可以嗎？”
她已經二十有六，若不是娘家沒人了，又遇到周凡這個爛人，她這個年紀再過幾年，都能當人家祖母了。
參加女軍，這與參加女子恩科無異，都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美事。
“我相信你可以。”崔令媶語氣肯定。
她看著唐桂芳，仿佛看到了在那個夢裡的世界裡，由她教導長大，後來端坐明鏡高台，一次次不懼權貴，為弱小伸張正義的青年。
“若是想去了，孩子可送到殷家育孤堂暫住，待站穩了腳跟再來接他。”
唐桂芳又一次震驚地看向她。
沒人知道，包括周凡也不知道，她娘家還剩一個六歲大的孩子，隻是她當初還來不及將孩子接到身邊，就被周凡和外室所害。
直到今日，那孩子趁看守院子的周大刀出了門，才尋摸到機會，從狗洞爬進周家，將她這個沒用的姑母救了出來。
唐桂芳不知道眼前這位崔大人，是如何知道她的事的，但她清楚，她是在給她指明路。
震驚過後，她再次屈膝深深一拜。
崔令媶回以微微頷首，讓蓮香給了那臉色有傷的作證少年一袋銀子後，將剩下的尾丟給簷下那幾人去掃，自己則提步進了屋。
此時屋裡的血腥味還是格外濃重，殷夫人帶著荷香幾人，已經給袁可青和孩子擦洗乾淨。
母女倆都被輕挪到一旁乾淨的軟榻上，此刻都閉著眼睛在睡覺。
崔令媶走過去看了一眼孩子，小家夥的小臉有些皺皺巴巴的，但在那淡得幾乎有些看不清的眉眼中，還是卻能依稀看得出，模樣隨她娘多些。
她輕聲笑道：“小嘴巴看著像表兄，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像表兄一樣，會不會一天到晚叭叭個不停。”
反正殷鈺白小朋友是像極了。
“你表兄要是聽到你這話，非得追著阿時跟他急不可。”
殷夫人走過來，聲音也壓得極低，她問：“外麵那些狗東西處理乾淨了沒有？”
崔令媶點頭：“處理乾淨了。”
語罷，她挪開了點位置，又道：“娘，您過來在邊上搭著眯一眯，待天亮雪停，您就帶嫂嫂和孩子先回寧州城，我解決好了平台縣這邊剩下的事，後麵回。”
殷夫人蹙眉，伸手在她隆起的肚子上摸了摸，眼眸裡藏著化不開的擔心。
但她知道女兒肩上的責任，所以哪怕再不放心，也隻叮囑道：“自個注意些，可青才著了別人的道，險些和孩子出事，你要以此為警，萬事警醒著，不可讓自己和孩子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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