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6點，太陽緩緩升起，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把房間照得微亮。
第二次被艾達小姨的鬨鐘吵醒，蘇莫沒有再嘆息，他深吸一口氣從床上爬起，接受了美國生活的現實。
早上的首要任務是買到6門AP課程所需要的輔導書和習題集。
他們倆排著隊去洗手間洗漱，蘇莫把昨天準備好的衣服套上，從枕頭下摸出昨天寶箱裡除開2000刀房租後的400刀現金，揣進口袋。
幸好前幾年國內流行「小人穿大衣」的風格，他也買了幾件大幾碼的T恤，現在穿起來剛好合適。
算算時間，艾達小姨昨晚又隻睡了三個多小時。難怪第一次見到艾達小姨時，她陰沉著臉，整個人完全像是從黑暗童話裡走出的哥特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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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麼下去，他還真怕自己高中還沒上完，艾達小姨就猝死在了崗位上。
「艾姨，你每天隻睡這麼會兒，身體真的沒問題嗎？」蘇莫問。
艾達邊打著哈欠，邊刷牙，說不困那是騙人的。每天上早班，即便是站著她都有過差點睡著的時候。
剛失業那會兒，她每天還能靠廉價的衝泡咖啡撐著，如今熬到這種地步咖啡因都沒什麼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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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艾達邊刷牙邊打哈欠伸懶腰，「在洛杉磯討生活嘛，是這樣的。每天比我工作時間長的人也不在少數。」
「不過，你放心，不用擔心我的身體問題。便利店中午我會偷偷休息一下。其實每天睡覺時長也可以。」
收拾好，兩人各切了兩片救濟食品裡的吐司，一人用玻璃杯倒上了一杯牛奶，早餐就解決了。
他從小就聽別人說，美國的畜牧業有多麼好，奶業有多麼的嚴格和健康，美國人長得那麼高那麼壯都是因為他們對食品把關很重視。
今日喝著美國政府派發的救濟牛奶，蘇莫含在嘴裡總感覺咽不下去，說不出來的奇怪味道，要是放在國內得被說既廉價又噁心的那種味道。
下了樓，蘇莫原以為艾達小姨會去開車，但沒想到她每天居然是走著去上班的。
蘇莫問：「艾姨，今天不開車上班啊？」
艾達邊走邊點了根煙提神：「也沒有天天開。最近國際局勢不好，油價飛漲，開不起哦。這兩天開主要是接你和幫你辦入學。」
說起開支，艾達小姨打開了話匣子，開始給蘇莫算帳，介紹在美國擁有一輛車每月所需的開支。
在洛杉磯有一輛車，車子每個月最大的開支是保險，全險最低三百六十美金每月，然後就是油費、停車費、保養費、維修費、年檢費、註冊費等等。
在這邊最貴的是違章罰款，闖紅燈就要收500美元，違停60美元，超速200美元，其中違停是最常被抓的違章。
最後艾達小姨算了算（把一些一次性繳清的費用平攤到每個月裡），每個月單是車子的支出她都要花將近600美元。
「把我之前的車子賣了換了輛更省油的日產車，是沒辦法，實在供不起。但後來有些事情必須要出遠門，又不得不花了些錢，買了那輛老古董。」
「你在這裡兩天也看到了。這邊每天警笛聲都不稀奇。真要去坐公共運輸，既不安全時間又長，反而增加了時間成本。」
蘇莫思來想去，完全想不通艾達小姨每天打兩份工，月休很少，究竟有什麼地方需要她出遠門。
剛準備發問，兩人就已經到艾達小姨工作的便利店，這個問題便沒了下文。
走在白天的惠蒂爾大道上，與坐汽車走馬觀花的感受完全不同。
早上的惠蒂爾大道人聲鼎沸，熙攘人潮順著人行道漫開，混著墨西哥俚語，和濃重口音的英語在街頭對話。注意力、分析力和聽力得到強化的蘇莫聽得字字清晰，可異國他鄉的陌生感還是包裹住了他。
色彩濃烈的奇卡諾壁畫、亮著西語招牌的小店、鐵板上滋滋冒香的 taco攤，目之所及全是和故鄉截然不同的鮮活光景，像一張攤開的、寫滿未知的冒險地圖。
蘇莫把手插進口袋，緊緊攥著現金，擠進人流。
他站在路口等待車流經過，然後暢快地走過街，這還是來洛杉磯後的白天的第一次自由行動。他心裡翻著壓不住的躍躍欲試。
蘇莫憑著記憶很輕鬆地找到昨晚路過的圖書店。
這是整條街上最大的獨立書店，是整條街少有的規整鋪麵。深棕色木質門頭掛著燙金英文招牌，透亮的落地窗，這才是蘇莫想像中的美國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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