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才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濃重的疲憊和愧疚:「梁山啊,我對不起你啊。」
梁山愣了愣。
怎麼突然就對不起我了。
他剛從塘邊回來,手裡還沾著飼料,在褲腿上蹭了蹭。
如今正是準備著出塘前的最後幾天,前準備到手了,突然隊長上門,還說出這樣一句話,梁山心裡咯噔一下。
難道是新塘那邊又有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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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梁有才又嘆了口氣,直搖頭,半晌才繼續道:「這魚馬上就出欄了,你那魚不是還沒賣出去嗎?」
「我就去找了幾個魚販子,想讓他們去收你的魚,但是...」
說著,他又光是搖頭,不再說話。
梁山這才恍然大悟,有些哭笑不得。
原來是這事情鬨的。
隊長根本不知道,他的魚根本不需要去找魚販子。
現在早就已經賣給王老板了,定金五百塊都收了。
可村裡人不知道,隊長也不知道,還以為是因為沒人收,塘裡的魚要爛在手裡。
不過梁有才能在這種情況下,親自拉下臉去找魚販子,光是這一點的心意,就已經足夠了。
這隊長當的很稱職。
「來,隊長,進屋說。」
梁山把梁有才請進了屋。
爺爺梁建洪聽見動靜,從廚房探出頭,看見隊長,趕緊擦著手迎出來:
「老梁,你怎麼來了,快坐快坐,吃飯了沒?鍋裡剛煮的稀飯,我給你盛一碗?」
梁有才擺擺手,在凳子上坐下,臉色還是不太好。
他看著梁山,聲音低沉:
「山伢子,我這個隊長沒用啊。」
梁山拉過一張凳子,坐在他對麵,認真地看著這個五十多歲、頭髮已經花白的生產隊長,認真道:
「隊長,您說這話就嚴重了,若果你說三叔那事,那事也不是造成的。」
梁有才揉了揉臉,嘆道:
「你三叔能做出那事,他真不是個人。
都是一個村,你和他還是血親,他竟想往你塘裡放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後麵雖然我們把他抓了,可是可他老婆娘家在鎮上有人,把人撈出來了。我這個隊長管不了那麼遠。」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沒點,隻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又塞回去。
「今天我去鎮上找了幾個魚販子,想讓他們收你的魚。」
「你知道他們怎麼說嗎?」
他苦笑一聲:
「他們都推三阻四,還是老陳告訴我。」
「老陳跟我認識二十多年了,還有過命的交情。
他和我說鎮上魚市那邊,有人放了話,誰敢收梁山塘裡的魚,以後就別想在鎮上做生意。」
梁有才抬起頭,眼睛裡有血絲:「我這個隊長沒幫上你。」
梁山靜靜的聽著隊長說完,沒有打算。
他看著隊長愧疚的樣子,聲音溫和道:
「隊長,您已經儘力了。魚的事,我自己能解決。」
梁有才搖頭,眼睛有點紅:「山伢子,你爺爺把我當兄弟看,當年在生產隊,咱倆搭班子乾了二十年。
他看著我娶媳婦,我看著你爹出生。
現在你爹媽走得早,你爺爺把你拉扯大,我卻幫不了你們...」
他聲音有些哽咽,低下頭,用手掌抹了一把臉。
「到時候出塘,如果真賣不出去,你就來找我,到時我召集其他人,想想辦法。」
梁山沉默了半響,決定把賣魚的事情和梁有才說。
還有幾天他的魚就賣了,這時候說也不會太麻煩,隻要自己把價格這個東西保密就行。
他笑著說:
「隊長,真的不用,魚已經全賣給鎮上王老板了,定金五百塊都收了。
三天後他們來車拉魚。」
梁有才猛地抬起頭,愣愣地看著梁山,好半天沒說話。
然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的皺紋慢慢舒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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