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選了這東西。”
青年悚然扭頭，卻在看清來人相貌之時放鬆下來。
銀發白衣，劍眉星眸，一張臉分明神情淡淡，卻有不怒自威之態。
是滄塵真尊。
這位化神大能是道一上宗的宗主，出現在自家寶庫中合情合理。
——況且人家實力深不可測，若真想對她做什麼，急也沒用。
離離規規矩矩見過一禮，卻見滄塵真尊眸光微垂，定在她手中之物上：“此器特殊，卻比不上另幾件玄階靈器。你想好了？”
“多謝真尊提點。它雖非最好的，卻是正合晚輩的需要。晚輩實力低微，隻求合用，不敢好高騖遠。”
這般義正辭嚴……當自己沒瞧見她先前進門時恨不得流哈喇子的模樣嗎？滄塵真君懶得拆穿，隻是道：“看來你的仇敵不少。”
離離一麵憨笑一麵將東西收起來。
“你頗通空間係法術？”銀發女修與她中間隔了幾步遠，“少見低階修士涉獵此道。”
空間法則冷僻艱深，相關法術不僅稀少昂貴，入門更是艱難。正因如此，修士大多在凝嬰後才開始探索。
可眼前這小女娃，以金丹之身便修習至少兩門側重不同的空間係法術，基礎紮實、施法嫻熟，絕非一日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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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至少在築基期便入此道了。
放眼整個滄路子世界，擅長空間之道者屈指可數。其中能將其教到這種程度的，除了自己與萬罰殿那老東西，便是無儘海上那幾個家族之人……
再者，不提背景，單論本事，這個離離也算悟性絕佳。想來開幕式上她能頓悟，並不隻是運氣使然。
遇上自己，倒也是一場緣分。
滄塵真尊沒有等離離回答，而是道：“空間之道脫胎於五行，又在五行之上，雖則艱澀，威力卻強，你應當有體會。
“本尊看過你與曲江月的比賽。你那切割空間的法術熟練有餘，深入不足；挪移之術不夠穩定，隻能算入門。”
她食指微動，在空中畫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圈，在小圈中虛虛一點。
離離並未察覺到半點靈力波動，卻見那小圈範圍內的空氣肉眼可見地顫動起來，頃刻便似魚鱗般皸裂、崩潰，一痕痕黑洞洞的裂縫張牙舞爪地膨脹。
而小圈範圍外，空間穩定如初。
“空間的穩定，不止在‘穩’，更在‘定’。”
話音剛落，那小圈內的變化驟然停滯，那擴張中的空間裂縫既不再變大，又並未縮小。
更像是，陷入了靜止狀態。
一隻手隨意將那小圈握碎。
“你學的東西雜，主次卻不夠分明明。”滄塵真尊冷淡道，“學得不夠、練得不夠，自然深入不了。”
空間已恢複如初，離離的目光卻仍怔怔粘在先前小圈的位置。聽得這話，她張了張嘴，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還是那句話，空間之道甚是艱澀。滄塵真尊本也沒指望她再頓悟一次，見狀道：“一刻鐘已到，出去罷。
“——有人還在等你。”
離離抬頭望她。
可麵前空蕩蕩，除了一扇石門，哪還有人影。
揣著兩件獎勵出了寶庫，曲江月與劍魔山之人已先一步離開。大門外等著她的，不是先前引路的真人，而是一條年輕瘦削的人影。
“出來了。”韓嫣微笑。
離離走近她。
昨夜青雲會上，莫知許來找她傳音，說韓嫣師妹已無大礙，隻是不方便傳訊，故托他帶話，約離離今日擇器後在此相見。
剛出寶庫，不曉得在多少雙眼睛下頭。韓嫣不好多說，先帶離離離開了此處。
微風之後，薄雲飄搖，遮了日光。
勁瘦有力的指節陡然扣住那截皮裹著骨的腕子。
韓嫣一驚，旋即放鬆下來。
灰色的靈力沒遇見半分抵抗，輕易伸入了陌生的經脈，在所過之處留下一層柔和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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