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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賀小小是被餓醒的。
晚飯的時候她光顧著心疼那五兩銀子，沒怎麼吃，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筷子。
現在肚子開始抗議了，咕嚕咕嚕叫得跟打雷似的。
她翻了個身，想忍著睡過去，但肚子不答應，又叫了兩聲。
煙柳在旁邊睡得死死的，呼吸聲又重又長，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賀小小實在躺不住了，掀開被子坐起來，摸黑穿上鞋，打算去樓下灶房找點吃的。
她打開門，探出半個腦袋往走廊裡看了一眼。
走廊裡黑漆漆的，隻有樓梯口那盞油燈還亮著，昏黃的光照不了多遠。
賀小小正要邁出去，餘光掃到走廊另一頭有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服，貼著牆壁，正鬼鬼祟祟地往一間房門口挪。
他走得很慢，一點聲音都沒有，像個影子似的。
走到房門口之後，他從懷裡抽出一根細細的竹管，一端塞進嘴裡，另一端從門縫裡塞了進去。
賀小小愣住了。
那間房是江北恒的。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那黑衣人已經吹完了江北恒那間房，轉過身來，朝走廊另一頭走去。
他走的方向正好是賀小小這邊。
賀小小縮回門裡，從門縫裡往外看。那黑衣人走到她和煙柳的房門口，停了下來。
他從懷裡又抽出一根竹管，彎下腰，把竹管的一頭塞進了門縫裡。
嘴剛湊上去，賀小小一把拉開了門。
那黑衣人蹲在地上，嘴裡叼著竹管，保持著吹氣的姿勢，和賀小小四目相對。
兩個人對視了大概一秒鐘。
黑衣人的眼睛瞪得溜圓，大概沒想到大半夜的會有人突然開門。
他反應也快，嘴裡的竹管一轉，對準賀小小的臉就吹了一口氣。
一股白色的煙霧從竹管裡噴出來，直撲賀小小的臉。
賀小小下意識地伸手一擋，手掌正好堵住了竹管的口子。
那口氣吹不出來，全憋在了竹管裡，順著管子倒灌回去，灌了那黑衣人一嘴。
那黑衣人被自己的迷藥嗆了一下，眼睛一翻，差點沒背過氣去。
好在他事先吃過解藥，藥性沒那麼猛，隻是晃了兩下腦袋，狠狠瞪了賀小小一眼，轉身就跑。
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消失在走廊儘頭的黑暗中。
賀小小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根竹管。她低頭看了看，竹管裡還殘存著一點白色的粉末，聞起來有一股淡淡的甜味。
她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她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賀小小轉身進屋，一把掀開被子，扛起還在呼呼大睡的煙柳就往外走。
煙柳被這麼一折騰，嘴裡嘟囔了一句“別鬨”，翻了個白眼，又睡過去了，壓根沒醒。
賀小小扛著煙柳走到江北恒房門口，推了推門，門從裡麵閂上了。
她用腳踢了兩下門板，聲音不大，但在半夜的走廊裡聽得很清楚。
門裡沒有動靜。
賀小小又踢了兩下，還是沒動靜。
她心裡咯噔了一下，把煙柳靠在牆上，從頭上拔下一根簪子，塞進門縫裡撥了兩下，門閂被她撥開了。
這手藝是她小時候偷鄰居家棗子吃練出來的，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
賀小小推門進去，一隻手扶著肩上的煙柳，另一隻手去摸桌上的火折子。
黑暗中，一道破空聲朝她臉上飛來。
賀小小頭一偏，一個東西擦著她的耳朵飛過去，啪的一聲砸在門框上，碎成了幾瓣。
是一個茶杯。
“是我！”賀小小壓低聲音喊了一句。
屋裡的動靜停了。
江北恒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帶著一絲戒備：“賀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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