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沒有聲音，沒有光，沒有方向。蘇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還要走多久。他隻是走著，一步接一步，像是在丈量某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
時間在這裡也失去了意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體力在流逝。
“一直想成為的我。”蘇辰停下腳步，在黑暗中低聲重複了這句話。聲音被黑暗吞沒了，連回音都沒有，像是從來沒有被說出口過。他站在那裡，站在虛無裡，想著這句話。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從炎星戰役開始，從叛逃阿瑞斯開始，從在地球等待路法破封開始，他一直在做該做的事，救該救的人，打該打的仗。他從來沒有問過自己，你想成為什麼樣的人？
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蘇辰的身體瞬間繃緊了。他轉過身，朝著那個方向看去，什麼都看不到。
“誰？”
沒有回答。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持續了幾秒，然後消失了。蘇辰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確認那種感覺不會再回來了，才繼續往前走。這一次他的腳步比之前快了。
那個在黑暗中看著他的東西。他覺得那個東西知道答案，知道他丟失了什麼，知道他該去哪裡找。
又走了很久，黑暗終於出現了變化，空氣變得黏膩，像是走進了某種看不見的液體裡，每一步都比之前費力。蘇辰抬起手，在麵前揮了一下，指尖感覺到一種輕微的阻力，像是劃過了什麼很薄很軟的東西。
聲音從四麵八方同時湧過來的，像是無數個人在他耳邊同時低語，又像是同一個人在無數個位置同時開口。聲音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也分不清內容，隻有一種振翅一樣的聲響。
蘇辰停下腳步，閉上眼睛，試圖從那些重疊的聲音裡分辨出什麼。
“……回來……”
“……又一次……”
“……多少次了……”
“……永遠不會記得……”
聲音斷斷續續的，像信號不好的收音機，有時候清晰到每個字都能聽清，有時候又模糊到隻剩下音調。蘇辰的眉頭越皺越緊，他聽不清那些話的意思。
“誰在說話？”蘇辰睜開眼，對著黑暗喊了一聲。
聲音停了。所有聲音同時停了，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黑暗恢複了絕對的安靜，安靜到蘇辰能聽到自己的心跳。然後，那些聲音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隻有一個聲音。
“你還記得這是第幾次嗎？”
蘇辰愣了一下“什麼第幾次？”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黑暗裡亮起了一點光。光很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透過來的，但它在慢慢變亮，也在慢慢靠近。蘇辰盯著那點光，看著它越來越大，越來越亮，最後變成了一個光球，懸浮在他麵前不到三步遠的地方。
光球不大，直徑大概半米，表麵流動著淡淡的光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遊動。
蘇辰伸出手，碰了碰光球的表麵。指尖觸到的瞬間，光球炸開了。
炸成了無數個更小的光點，那些光點像螢火蟲一樣在黑暗中飛舞，然後排列成了一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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