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型分布呢？”
“O型血約35%，A型約30%，B型約25%，AB型約10%。庫存按這個比例配置。”
“RH陰性血呢？我們常說的‘熊貓血’，有沒有單獨統計？”
周德茂愣了一下。“少帥，RH血型——還沒開始做。”
張學卿看著他。“RH陰性血在龍國人中占比不到1%。100個人裡隻有1個。
如果這個人受傷需要輸血，找不到同血型的血源，就是死路一條。
從今天開始，所有獻血的人，除了查ABO血型，還要查RH血型。RH陰性的單獨登記、單獨儲存。”
周德茂挺直身體。“是。我馬上去辦。”
命令下達到各部隊，是在1935年8月中旬。
各師、各團接到通知：組織官兵到指定采血點獻血。
采血隊分成8個小組，每個小組配2個醫生、4個護士。從東城到西城，從南城到北城，一個師一個師地輪，一個團一個團地過。
第一站是駐薊城的衛戍師。
采血車開進兵營，停在操場上。醫生護士從車上跳下來，支起桌子，擺好器械，拉起橫幅——“獻血救戰友，血濃於水”。
士兵們列隊站在操場上。院長站在台上，手裡拿著鐵皮喇叭。
“同誌們！今天叫大家來，不是打仗，是獻血！”
台下安靜了。
“你們獻的血，會送到野戰醫院，存在血庫裡。
等戰場上有人受傷了、流血了，醫生把這血輸到他身體裡，他就能活過來！你們獻400毫升，能救1到2個人！你們獻的不是血，是戰友的命！”
他頓了頓。
“獻血之前，要先驗血型。紮一下手指，滴幾滴血在試紙上，1分鐘就知道結果。
驗完血型，符合條件的就抽血。一次抽400毫升，對身體沒影響。
抽完血，發‘獻血證’。
憑這個證，以後本人或直係親屬看病，掛號費、住院費減免一半。
獻血超過3次的，全部免費。獻血超過5次的，本人免稅一年。外加一碗紅糖水、兩個雞蛋、一頓紅燒肉。”
台下開始騷動。
一個老兵舉手。“院長，抽完血，紅燒肉管夠？”
院長笑了。“管夠。”
老兵想了想。“那行。反正我身體好。抽點血死不了。能救戰友的命，值了。”
采血室設在營房食堂裡，臨時隔出來的。幾張床，每張床旁邊擺著桌子，桌上放著消毒器械和采血袋。
第一個進來的是那個老兵。他叫王德勝，35歲，在部隊乾了10年。他躺在床上的時候，手攥著拳頭。
護士蹲下來看著他。“別緊張。”
王德勝瞪了她一眼。“誰緊張了？”
針紮進去了。他的臉抽搐了一下，但沒有叫出來。血順著管子流進采血袋，暗紅色的，在袋子裡晃蕩。
護士看著采血袋，不一會兒，400毫升抽滿了。她拔掉針，用棉球按住針眼。“好了。按住，別鬆手。”
王德勝坐起來，看了一眼采血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就這？”
護士笑了。“就這。”
王德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走到旁邊領了獻血證，又領了紅糖水、雞蛋。他端著碗，站在食堂門口，一口氣把紅糖水喝完了，兩口把雞蛋吞了。
然後他走到打飯窗口，敲了敲窗口。“同誌，紅燒肉呢？”
窗口裡的炊事員指了指後麵。“排隊。”
王德勝回頭一看，後麵已經排了十幾個人。他咧嘴笑了，端著空碗站到隊伍最後麵。
排在前麵的是一個年輕士兵，新兵蛋子，臉白白的，腿在抖。
王德勝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怕？”
年輕士兵轉過頭，臉更白了。“不……不怕。”
“你腿在抖。”
“那是冷的。”
8月的天，大太陽底下，穿著單衣，說冷的。王德勝笑了，沒有戳穿他。
輪到這個年輕士兵了。他擼起袖子，伸出手臂，閉著眼睛。
護士問他：“你怕？”
“不怕。”
“那你閉眼睛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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