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看見了時墨。
時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照得清清楚楚。
他躺在那片銀白色的光裡，臉慘白得像紙，比月光還要白。嘴角還掛著血，那些血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順著下巴流到地上，在地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液體。
他的眼睛閉著，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動，但沒有任何要醒過來的跡象。他的手還捂在胸口，但已經沒有力氣了，隻是軟軟地搭在那裡，手指微微蜷曲著。
他的衣服上全是血。
那些血從嘴裡噴出來的時候，濺得到處都是。衣襟上，袖子上，領口上，到處都是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已經幹了，變成深褐色，有些還是濕的，在月光下泛著光。
他就那樣躺在那裡，安靜得像一具屍體。
白序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他聽不見風聲，聽不見自己的心跳，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隻看見時墨。
看見時墨躺在那裡的樣子。
看見那些血。
看見那張慘白的臉。
他的腳動起來。
他衝過去，跪在時墨身邊。
“時墨！”
他的手伸出去，輕輕拍了拍時墨的臉。
那張臉很涼，比夜風還要涼。不是平時那種微涼，是那種讓人心驚的涼，像是所有的溫度都被抽走了。
他又拍了拍。
“時墨！”
沒有反應。
時墨的眼睛還是閉著，睫毛還是那樣垂著，嘴唇還是那樣抿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白序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低頭看著時墨，看著那張慘白的臉，看著那些還在往外滲的血，看著那個虛弱得好像隨時會消失的人。
他的眼睛從時墨的臉上移到他的胸口，看到那裡還有微弱的起伏，很輕，很慢，但還在。
還活著。
還活著。
白序深吸一口氣。
他需要冷靜。
現在必須冷靜。
他伸出手，用手指探了探時墨的頸側。
脈搏還在跳動。
很弱，很慢，但還在。
白序的心裡稍微安定了一點。
他不再猶豫。
他彎下腰，一手托住時墨的後背，一手托住他的腿彎，用力把他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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