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恨意
時墨的血很快染紅了治療艙裡的藥劑。
那些淡藍色的液體此刻變成了暗紅色，混著他的血，濃稠得幾乎看不見裡麵的人。
他就沉在那片暗紅裡，一動不動，隻有嘴裡還在不斷湧出新的血，一口一口，根本停不下來。
白序站在治療艙旁邊，手按在玻璃上，指節發白。
他看著那些血，看著那片越來越深的紅色，看著裡麵那個幾乎要被血淹沒的人。
心跳快得幾乎要炸開。
“時墨……時墨……”
他的聲音在發抖，一遍一遍喊著那個名字。
但裡麵那個人沒有任何回應。
隻是繼續吐血。
繼續沉在那片血水裡。
白序的眼睛紅了。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他必須做點什麼。
他轉身，衝到牆邊，從櫃子裡拿出一把小刀。
那是他平時用的，很小，很鋒利。
他看著那把刀，沒有任何猶豫。
刀鋒劃過手腕。
狠狠的一刀。
血湧出來，鮮紅的，溫熱的，順著手腕往下流，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白序把傷口湊到嘴邊，吸了一大口。
他的血。
他不知道現在有沒有用，但他隻能試。
他轉身，打開治療艙的蓋子。
那股血腥味撲麵而來，濃得幾乎讓人窒息。時墨沉在那片血水裡，臉色白得像紙，嘴唇毫無血色，眼睛緊緊閉著。
白序彎下腰，把他從血水裡撈出來。
時墨的身體很涼，比那些血水還涼。他軟軟地靠在白序懷裡，頭無力地垂著，血還在從他嘴角流出來。
白序沒有猶豫。
他低下頭。
吻住時墨的嘴唇。
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他把嘴裡的血渡過去。
一口，一口，渡進時墨嘴裡。
時墨的喉嚨動了動。
很輕，很細微。
但白序感覺到了。
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鬆開時墨的嘴唇，又在手腕上吸了一口血。
又吻下去。
又渡過去。
一口，一口，再一口。
他不知道重複了多少次。
手腕上的傷口已經麻木了，血還在流，順著手腕流到手臂，流到衣服上，流到時墨身上。但他沒有停。
他隻是重複著那個動作。
吸一口血。
吻下去。
渡過去。
吸一口血。
吻下去。
渡過去。
時墨的喉嚨一直在動。
那些血被他咽下去，一點一點，流進他的身體裡。
意識深處。
時墨沉在一片黑暗裡。
那些恨意包圍著他，那些記憶撕咬著他。那些臉，那些聲音，那些背叛，那些死亡，一遍一遍在他腦海裡回放。
他恨。
他恨人類。
他恨那些虛偽的嘴臉，那些自私的靈魂，那些為了自己可以出賣一切的螻蟻。
他們不配活著。
他們全都該死。
就在這時，一股甜味滲進那片黑暗裡。
很淡，但很清晰。
那股甜味衝破了那些恨意，衝破了那些記憶，像一縷光，照進那片無邊的黑暗。
時墨的眉頭動了動。
那股甜味越來越濃。
一口，一口，滲進他的意識裡。
他認得這個味道。
這是白序的血。
他最喜歡的味道。
那些恨意被那股甜味沖淡了一些。
那些記憶被那股甜味壓下去一些。
時墨的掙紮慢下來。
他開始追逐那股甜味。
一口一口，吞咽著那些滲進來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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