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歡迎光臨，這裡隻產尖叫和建材
血紅色的漩渦在身後合攏，失重感消失。
蘇晴睜開眼。
空氣裡飄著一股發黴的甜膩味，是過期棉花糖混著鐵鏽的味道。
腳下是皸裂的柏油路，路縫裡鑽出幾根枯黃的草。
遠處，一個巨大的摩天輪歪斜在半空，像一具巨大的、生滿鐵鏽的骨架，在風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這裡是血色遊樂園。
“救命！救命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了遊樂園的寂靜。
蘇晴左前方五十米處，三個穿著防護服的玩家正連滾帶爬地跑過來。
他們身後跟著一串沉悶的腳步聲。
啪嗒。
啪嗒。
那是橡膠鞋底用力拍擊地麵的聲音，節奏遲緩，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
蘇晴沒動，也沒看那些玩家。
她蹲下身子，指尖在路麵上抹了一下。
指縫間粘上了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她把指尖湊到鼻翼下，細細分辨。
這粉末沒有泥土的腥氣，反而帶著一種乾燥的、被焚燒過的鹼味。
蘇晴從背包裡摸出一個透明的小玻璃瓶，又抽出一把平頭的小刮刀。
她動作熟練地採集著地上的粉末，自言自語。
“骨灰比例佔百分之四十，怨氣結晶磨損度極高，這種細度，已經達到了納米級。”
“附著力強，透氣性差，天然的控油效果。”
“拿回去加點幽靈蛛絲粉，就是最好的蒼白定妝粉，出汗都不掉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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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說，一邊快速揮動刮刀，很快就裝滿了一個小瓶子。
“喂！那個新人！你是嚇傻了嗎？快跑啊！”
玩家小隊衝到了跟前。
領頭的是個中年男人，滿臉橫肉，此時卻寫滿了驚慌。
他看到蘇晴蹲在地上玩土，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後麵那個怪物過來了！你是想死在這裡嗎？”
中年男人停下腳步，拽了蘇晴一把，沒拽動。
蘇晴把瓶蓋擰緊，塞進背包，這才擡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提醒。”
她的語氣平淡，和在辦公室裡回應同事早安時沒兩樣。
“但我還沒采完。”
中年男人愣住了。
他身後的兩個隊員——一個瘦弱的青年和一個短髮女生，已經越過他們跑向了更遠處的鬼屋。
“你有病吧？那是無頭小醜！C+級副本的首領！”
中年男人氣得直跺腳。
他聽到了身後那個“啪嗒”聲越來越近。
“隨便你，想死沒人攔著！”
他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追向自己的隊友。
蘇晴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塵。
她看向中年男人逃跑的方向。
那個沉重的腳步聲在距離她十米遠的地方停了一下。
一個巨大的身影站在陰影裡。
它穿著一件紅黃相間的亮片小醜服，領口處原本應該是腦袋的地方，斷麵平整。
它手裡拎著一根巨大的、沾滿暗紅色汙漬的圓形棒棒糖。
那是它的武器。
無頭小醜。
它沒看蘇晴，而是歪了歪脖子（如果那裡有脖子的話），隨後轉向了玩家逃跑的方向，繼續邁開步子。
啪嗒。
啪嗒。
它似乎對這個蹲在地上撿土的女人不感興趣，或者說，它更喜歡追逐那些會發出尖叫的獵物。
蘇晴看著它的背影，推了推鼻樑。
“配色太亂，亮片材質太廉價，差評。”
她收回視線，轉身走向相反的方向。
那是旋轉木馬區。
既然來了，就不能空著手回去。
旋轉木馬已經停止了轉動，上麵的木馬大多殘缺不全。
有的沒了腿，有的沒了腦袋。
蘇晴走到一匹黑色的木馬前。
這匹馬的眼睛是用黑曜石做的，透著一股幽幽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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