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送到雪府時,天已經黑透了。
蘇婉柔剛洗完澡,披散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靠在床頭翻著賬本。聽見外頭丫鬟稟報“大小姐來信了”,她手裡的賬本差點掉地上。
“快拿來!”
她接過信,卻沒急著拆,而是看向門口:
“老爺呢?”
丫鬟回道:“老爺剛回府,正在洗漱。”
蘇婉柔點點頭,把信放在床頭,繼續翻賬本。
但那些數字,她一個也沒看進去。
眼睛總往那封信上瞟。
終於,門簾掀開,雪鴻煊穿著一身寢衣走進來,頭髮還帶著濕氣。
“聽說微兒來信了?”
蘇婉柔眼睛一亮,連忙拿起信:
“快來快來,一起看!”
雪鴻煊在床邊坐下,蘇婉柔靠進他懷裡,兩人一起拆開信。
燭光搖曳,映在信紙上。
蘇婉柔輕聲念著,念到莊子門口那一幕時,她倒吸一口涼氣;念到處置陳亮、安撫莊戶時,她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最後,念到那句“女兒不知這樣處置是否妥當”時,她忍不住笑了。
“這孩子,”她擡起頭,眼眶微微發紅,“處理得這麼好,還問妥不妥當。”
雪鴻煊低頭看她,唇角帶著笑意:
“怎麼,驕傲了?”
蘇婉柔瞪他一眼:
“我女兒,我當然驕傲!”
她靠在丈夫懷裡,喃喃道:
“這些天我一直懸著心,就怕她在莊子上出什麼事。現在好了,可以安心了。”
雪鴻煊摟著她的肩膀,輕笑道:
“你看,我就知道咱們女兒可以的。”
蘇婉柔聽了,忽然坐直身子,一拳捶在他胸口:
“你知道?你憑什麼知道?微兒第一次去處理這樣的事,你怎麼放心的?你一點都不心疼你女兒啊?”
那拳頭軟綿綿的,沒什麼力道,但語氣裡帶著幾分嬌嗔。
雪鴻煊被她捶得胸腔震動,忍不住笑出聲。
他一把將妻子摟回懷裡:
“她可是我的女兒,我怎麼會不心疼?”
蘇婉柔掙了掙,沒掙開。
雪鴻煊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幾分認真:
“我們可以養她一輩子,給她吃穿,護她周全。但她總要長大,總要獨當一麵。萬一哪天我們不在身邊了呢?”
他頓了頓:
“她有這個能力,我高興還來不及。”
蘇婉柔不說話了。
她知道丈夫說得對。
但女人嘛,總要矯情一下。
她哼了一聲,別過臉,一副“我還生氣呢”的模樣。
雪鴻煊看著自家小妻子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成婚快二十年了,她生氣時還是這副樣子——明明已經不氣了,偏要端著,等他去哄。
他低下頭,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蘇婉柔耳朵尖紅了。
又說了幾句。
臉也紅了。
再哄幾句。
整個人都軟了。
然後——
燭火被吹熄了。
帳幔輕輕落下。
……
月光如水,灑在青山莊後山的林間小徑上。
雪見微帶著雪知白和一眾侍衛,沿著蜿蜒的山路往上走。雲一在前頭開路,幾個護衛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動靜。
“阿姊,還有多遠啊?”雪知白跟在姐姐身後,走得有些不耐煩。
雪見微看了看前方:“快了,莊戶說翻過這個小坡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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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裡其實有些好奇。
莊戶說這溫泉是天然形成的,常年熱氣蒸騰,冬天的時候附近還能看見白霧繚繞。
但雪見微學過自然地理,知道溫泉的形成要麼是地熱活動,要麼是地下水流經深處被加熱後湧出。這地方既不是火山帶,也沒什麼地熱活動的跡象,怎麼會有溫泉?
總覺得有點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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