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抬頭,目光望著窗外沉思了一會,他緩緩開口:
「那個劉衍……他今年多大?」
龐德想了想:
「過了年應該二十七歲,但他十七歲就已經在陳國起兵,跟著他征戰的人有的已經跟了十年。」
馬騰的手指在案幾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不大,卻在這安靜的堂中格外清晰。
他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帶著點沙啞和苦澀:
「十七歲起兵,二十七歲封大將軍。打服了塞北、滅了董卓、迎回了天子……」
「我二十七歲的時候還在涼州給人當馬前卒,跟羌胡打完了跟官兵打,跟官兵打完了又跟羌胡打。」
馬騰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但那句「給人當馬前卒」讓馬超猛地捏緊了手中的長槍。
他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父親……」
馬超的語氣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銳氣,但話沒說完,就被馬騰打斷了。
馬騰抬了抬手,示意他先別開口,然後轉向龐德:
「令明,你覺得劉衍下一步會怎麼走?」
龐德放下陶碗:
「末將以為,他下一步可能會派使者來隴西。」
「哦?」
「他不會急著打。冀城一戰,他已經把態度亮出來了——他的拳頭比咱們硬。」
「如果他想繼續打隴西,之前就應該趁機殲滅或重創我的隊伍。而且,西邊還有韓遂在觀望……」
「所以末將推測,他接下來可能會給我們一個選擇。」
馬騰的手指在案上停住,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是說,他要招降我。」
「是。」
馬騰沒有立刻接話,而是站起身走到堂前,望著院中那株老槐樹。
初春的枝條還沒抽芽,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歷經風霜的坦然:
「令明,你覺得他若真想招降我,開出什麼條件才算誠意?」
龐德想了想:
「隴西郡的治權。以他的身份,若能以天子名義下詔,這已經是極大的麵子。」
「麵子……」
馬騰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搖了搖頭:
「令明,你隻說對了一半。」
他轉過身來,目光沉靜:
「劉衍打冀城,就是做給我和韓遂看的。他打你,是為了讓我知道他的軍隊能打。」
「他出手留有餘地,是讓我知道他不趕儘殺絕。」
「他打下冀城之後沒有屠城、沒有株連,是讓我知道他不是來涼州劫掠的。」
「他的仗打完了,意思也已經表達了出來,接下來就是等著我們自己選了。」
馬騰的語氣平緩,沒有激昂,也沒有恐懼:
「來人,去把府庫裡最好的兩壇酒搬出來,今晚給龐德將軍接風洗塵。」
他轉身走回主位落座,端起案上的陶碗喝了一口水,又補充了一句:
「傳令全軍,這幾日輪休,不許出營,不許滋事。等劉衍的使者來。」
傳令兵拱手應諾,轉身而去。
一直憋著話的馬超,在聽到馬騰說「等劉衍的使者來」時,到底還是沒忍住。
攥著長槍的手猛地抬了一下,聲音比剛才高了幾分:
「父親!咱們就這樣等著他來招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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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騰抬眼看了馬超一眼:
「那你想怎麼樣?」
「讓我打!」
馬超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切:
「龐將軍說趙雲槍法比他高一截,那正好!我這些年的槍法也不是白練的!劉衍手下有趙雲、李存孝、典韋、張遼……個個都有名聲,我想試試!」
馬騰的目光在馬超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他開口,語氣平淡:
「趙雲、李存孝、典韋、張遼……你想打哪個?」
「哪一個都可以!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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