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從江麵漫上來,將鎮子籠罩在一片灰藍中。
客棧後院的老榆樹上落了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
後堂中,劉衍、張寧、陳到、李存孝、典韋五人圍著一張木案坐下。
案上擱了一壺粗茶,茶湯渾濁。
「大王,咱們這趟南下來夷陵,到底是要做什麼?」
陳到先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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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衍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擱下,目光從四人麵上掃過:
「來看看。帶著寧兒踏青。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個人。」
典韋甕聲甕氣地問:
「找人?找誰?」
「甘寧甘興霸。」
這個名字落下,四人各自露出不同的神色。
陳到皺眉思索,顯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
張寧、李存孝目光微動,但什麼也沒說。
典韋則直接問了出來:
「甘興霸?沒聽過。」
「你沒聽過很正常。」
劉衍將茶碗放在案上:
「此人今年二十六七歲,原是益州牧劉焉麾下的部將,在巴郡臨江縣一帶活動。」
「興平元年、也就是去年,劉焉病故,劉璋繼位。甘寧不滿劉璋的統治,與荊州別駕劉闔、益州官員沈彌、婁發等人暗中聯絡,起兵反叛。但兵敗了。」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補充道:
「劉璋派益州豪強趙韙率軍討伐,甘寧兵敗之後收攏殘部,帶著麾下門客、部曲共八百餘人,沿水路離開益州,往荊州方向而來。」
張寧將茶碗放在案上:
「大王是想找到他,收為己用?」
「是。」
典韋聽完之後,偏頭看了看李存孝,又轉回來看著劉衍:
「大王現在麾下猛將如雲,李將軍、趙將軍、嶽將軍、黃將軍……咱們這些人難道還鎮不住場麵?怎麼要專程跑到劉表的地盤上來找一個敗軍之將?」
劉衍看了典韋一眼:
「他的武藝若論單打獨鬥,比不上存孝,也比不上子龍和你。但他有一點,是咱們現在缺的。」
典韋問:
「什麼?」
「水戰。」
這兩個字說出來,典韋的表情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顯然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這些年跟著劉衍南征北戰,步戰、騎戰都打過,唯獨在水上——他確實不行。他怕水,這事在塞北軍中早就不是秘密。
李存孝這時開口了,聲音不高:
「甘寧的水戰能力很強?」
劉衍點了點頭:
「他是巴郡臨江人,自幼就在江上活動,熟悉水性,也熟悉水戰。他麾下那八百餘部眾,多是巴郡本地人,擅長在江麵上作戰。」
「無論是駕船、泅渡、接舷,都比北方士卒強出一截。」
他頓了一下,將目光移向陳到:
「咱們現在手裡有多少會水戰的兵?」
陳到略一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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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大王,咱們軍中的士卒多來自並州、涼州、豫州、司隸,慣於騎射、陸戰,不習水性……」
「若在黃河邊渡河尚可應付,但若要在大江上作戰……幾乎等於沒有水軍。」
劉衍接過話頭:
「咱們現在有塞北鐵騎、有陷陣營、有步卒、有弓弩手,唯獨缺一支能在江上打仗的水軍。以後南下,需要過大江,不能沒有水軍。」
陳到聽到這裡,神色認真了起來:
「大王說的不錯。但荊州這麼大,大江沿岸這麼多地方,為什麼要來夷陵找?」
劉衍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院子的圍牆不高,牆外是一條土路,再往外便是江岸。
暮色中隱約能看到江麵上泊著幾條漁船,船上的燈火正在一盞一盞地點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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