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越近，越來越近。
到了最後，那根手指上的紋路，都一清二楚的映入他的眼簾。
一圈一圈的，像山脊，像溝壑，帶著一種讓人絕望的真實感。
而在那恍恍惚惚之間，他好像聽到了一聲不屬於這個世間的呢喃。
很輕，很飄渺。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大荒造化......指！”
“大荒造化指？？？”
“那是什麼？？？”
意識黑暗前的最後一刻，天柱王的腦海中蹦出這個永遠都無法理解的名字。
噗！！！
手指按了下來。
沒有太大的聲音，也沒有太大的震動。
隻有一聲渺小到螻蟻般身體破裂的動靜，從手下傳來。
然後，便陷入了徹底的死寂。
天柱王死了。
就那樣死了。
甚至連一聲像樣的慘叫都沒有發出。
周圍那五千親衛不僅看到了全過程，也看到了那接踵而至的大手。
“跑啊！！！！”
不知道是誰最先喊出來的。
那胡語裡麵充滿了撕心裂肺，像是被人掐住喉嚨時發出的最後一聲嘶吼。
這一刻，五千親衛瞬間炸了鍋。
有人掉頭就跑，翻身上馬，甩起馬鞭抽在馬背上，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有人扔掉彎刀，撒開腿便狂奔，連盔甲都不要了。
還有人才剛上去，結果便被其餘人拽下，接著被後麵的馬蹄踩過去，發出淒厲的慘叫。
此刻，所有人都想跑，所有人都想第一個跑。
結果就是誰也跑不掉。
前麵的馬撞上後麵的馬，後麵的馬踩到前麵的人。
幾千人擠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讓開！讓開！”
“別擋路！”
“啊！！！！”
罵聲和慘叫聲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混亂持續了多久，沒有人知道。
也許隻有幾息，也許更久。
此時此刻，壓根沒有人敢抬頭看天。
因為那侵襲而下的濃厚陰影，正越來越近。
帶著死神的詔書，恐怖到了極點。
“不！！！！”
有人絕望地喊了出來。
聲音很短，卻在轉瞬間戛然而止。
砰！！！
巨響傳來，像是有人一巴掌拍在鼓上，沉悶而震顫。
塵土揚了起來，將那噴灑的鮮血完全覆蓋。
而等塵土散去。
那巨大的手掌早已消失在了原地，隻在地麵上留下一個巨大的掌印。
五千親衛，就像五千隻螞蟻，連同他們的馬，大部分都被壓在了那個掌印下麵。
有些幸運逃出去的，就像瘋了一樣撒腿狂奔，臉上的神情幾欲癲狂。
而在掌印的邊緣，有些親衛以及馬的前半截身子露在外麵，後半截卻是被壓進了土裡，已經扁了。
他們好像還沒死透，手和前蹄在地上刨著，宛如將死之人最後的掙紮。
但幾下之後，不動了。
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
呼~
......
鄯州城樓上。
趙宏業站在城樓上一動不動。
他都已經忘記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
隻記得從看到第一柄劍落下的那一秒開始，他便一直保持著現在的站姿。
他目睹了整個過程。
甚至前方那一大半吐穀渾人臉上的絕望，都看得清清楚楚。
手中的佩刀不知何時垂了下來，刀尖朝下，杵在地上。
但整個刀身都在微微顫動。
那是趙宏業的身體在抖，隻是他自己還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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