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著步梯下了車。之後瞥了恭六與馬夫一眼,忿忿道:“記住了,我隻是你們沿途救助的難民!”
“啊?”恭六與馬夫二人麵麵相覷,完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接著,穆景行也踩著步梯下了馬車。這時一個乾瘦黝黑的半大老頭兒走了過來,雙手客氣的敬了敬:“穆大人一路辛苦了。鄙人姓周,乃是良縣縣令。”
穆景行趕忙回敬:“哪裡。尚書大人突然要核對今年的稅目,還勞煩周縣令配合一二。”
“應該的應該的,這是下官應儘的職責。穆大人這邊請。”說著,周縣令伸手向裡讓了讓。
穆景行與周縣令走在前頭,佩玖和恭六緊隨其後,馬夫則牽著馬隨先前的小丫鬟去往馬廄。
過回廊時,周縣令駐了駐步子,回頭看看跟在穆景行身後的臟丫頭,“這位是?”
佩玖抬頭看一眼周縣令,可憐兮兮道:“縣令大人,我無家可歸,幸得穆大人愛民如子,伸手搭救……”
“穆大人可真是個好官呐!”末了,佩玖又添了這麼一句。同時也將目光移到穆景行身上,與大哥四目相對,暗中交鋒。
“好說。”穆景行一雙清寂的眸中滿載慈悲,佩玖看著愈發來氣,卻也不好發作,隻能暗顯譏刺的朝他笑笑。
“原來是這樣!”周縣令捊一捊稀疏的花白胡須看向穆景行,乾瘦的麵龐上顯露出敬仰之意。
之後,周縣令一邊請客人繼續往裡去,一邊略帶遺憾的聊起:“去年自仲秋至暮冬,小蒼河一帶澇災頻發,農家們的屯糧淹了不說,今春兒的莊稼也續不上了。他們大多是靠天吃飯,沒存下什麼積蓄,家中無糧了便隻能來臨縣討口飯吃。”
說到這兒,周縣令又回頭看了看佩玖,關切的問道:“小姑娘,你是什麼地兒的?”
佩玖怔了怔,她……沒想過周縣令能問這麼仔細。既然問到了,她便飛速的翻找著腦中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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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周縣令說受災的是小蒼河一帶,那小蒼河沿岸有哪些地方?有哪些地方?
甜水鎮。
這答案猶如一道霹靂襲來!佩玖猛地憶起,甜水鎮不就是挨著小蒼河麼!這麼說,她的家鄉受災了。
“我……我是甜水鎮的。”佩玖顫顫巍巍的說出這話。比起怕被人拆穿謊言來,她更希望周縣令能明確的反駁她一句:甜水鎮沒受災啊。
然而這願望落空了。周縣令麵帶憐惜的點點頭,語調沉重:“甜水鎮可是今次受災最重的地方。”
說罷,周縣令回過身兒引著穆景行繼續往前去。而佩玖愣在原地。
穆景行回頭看了看佩玖,嘴上不便說什麼,心中卻在後悔!早知便不應拿難民之事與妹妹開玩笑,哪想到歪打正著。
恭六並不知發生何事,隻私下提點了句二小姐,然後佩玖便跟了上去。
因著時間關係,他們要在良縣住上一晚。周縣令將最好的一間廂房分給了穆景行,並命人將所有稅目資料送過去。之後又將較為普通的一間廂房分給了恭六和馬夫。將最差的一間分給了佩玖,畢竟她是以難民的身份住進此處的。
良縣縣令府本就不怎麼講究,所謂最好的廂房也就隻相當於將軍府的下人房。那麼最差的房間,可想而知。
在看過自己所居的廂房境況後,穆景行有些擔心起妹妹來。同時也再一次的後悔自己竟與個小丫頭置氣!
她偷跑出來,他好好訓她便是,何必以這樣的方式欺負她?這與小時的處處刁難又有何不同!
說到底,沒有長大的人,是他。
用晚飯時,穆景行讓恭六將佩玖請來自己房中用,因為他擔心這裡連飯菜也是分為三六九等。佩玖原本並不想來,但又想問問大哥何時能到甜水鎮,最後還是過來了。
進門後,佩玖剛想開口詢問正事,穆景行卻先打斷了她。指了指外間的桌子,說道:“先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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