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會邀請函
“沈餘溫，我算你什麼？”
紀霜餘的聲音很輕，飄在空氣裡，像根沾了露水的蛛絲。
聲音裡有水汽，發著顫。
是二十八年攢下來的委屈，也是豁出去問個答案的孤勇。
沈餘溫看著她。
那雙總像結著冰的鳳眼，此刻全是星星跟水汽。
像剛被暴雨洗過一遍的夜空。
乾淨，透明。
裡麵有脆弱，有拿不準，有盼著點什麼。
還有他從沒見過的，不設防的，全然的信賴。
他的心，被一隻手輕輕攥住了。
不疼，但是很緊。
他沒立刻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她跟前，蹲下。
讓自己能平視她。
他伸手，用指腹去碰她臉上的淚痕，動作很小心，像在碰一件會碎的寶貝。
“我問你個問題，行嗎？”他聲音又低又啞，帶著股讓人沒法拒絕的勁兒。
紀霜餘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鬼使神差的，點了頭。
“碰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黑的。”
“那陣子我天天琢磨，我是誰？我活著圖什麼？”
“我以為我這輩子，也就耗在那個油膩膩的後廚了。每天為了點錢跑斷腿，就這麼到頭了。直到碰見你。”
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的，說的很慢。
“你像道光，很橫，不講道理的，直接照進我那個又爛又臭的黑地方。你把我從泥潭裡拽了出來。你告訴我，我的手藝不是一文不值的自我感動。你告訴我，我的夢，值得被人尊重，也值得被人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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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了我一個全新的世界，一個我做夢都不敢想，可以大口喘氣，可以發光的台樓。”
“所以，紀霜餘，”他停了停，眼睛裡的情緒濃的化不開，“現在換我問你。”
“一個人，給了你新生，給了你盼頭，給了你存在的所有意義。”
“那她，算你什麼？”
他沒答她的問題。
他用一個反問，把一個更深，更真，也更燙的答案，明明白白的，攤在了她麵前。
紀霜餘腦子“嗡”的一聲。
她想要的，不過是一句“你是我女朋友”，或者“我喜歡你”。
他給的，卻是“我重生的意義”。
這幾個字，比她聽過的所有好聽話都重，都燙。
也讓她扛不住。
那顆剛被甜味塞滿的心，這會兒又被一種更凶猛的，酸酸漲漲的情緒給淹了。
她沒法思考，也說不出話。
什麼理智，什麼驕傲，什麼克製，全碎成了粉末。
她全憑本能做事。
她猛的站起來，往前一撲。
在沈餘溫愣神的目光裡，她兩手捧住了他的臉。
然後，用一種笨拙的，抖的，又無比堅決的姿態，把自己涼涼的唇，貼了上去。
沒技巧，沒章法。
生澀的像個第一次跟人好的小姑娘。
就是最簡單的，唇碰唇。
卻好像用光了她二十八年攢下來的所有力氣。
那一刻，什麼都靜了。
沈餘溫能聞見。
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香水味裡，混著一點點潮濕的鹹。
他能感覺到，她嘴唇的涼跟顫抖，還有她胸腔裡那顆快要跳出來的心。
他反客為主。
伸手攬住她那道細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他加深了這個吻。
從試探，到糾纏，最後徹底陷進去。
這個吻，有桂花的甜，有桃花酒的醇，有杏仁豆腐的滑，還有那顆心形棒棒糖的，最純粹的，隻屬於兩個人的心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
兩個人都有點喘不上氣了，才慢慢分開。
紀霜餘的臉，紅的像個熟透的蘋果，那雙總是冷的鳳眼裡，這會兒全是迷迷蒙蒙的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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