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前的華爾茲
年會前夜。
梧桐路的霜餘私廚，沒有對外營業。
餐廳中央的長桌被移開，空出了一大片場地。
舒緩而悠揚的華爾茲舞曲在空間裡輕柔流淌，給這間充滿了煙火氣的中式廚房，鍍上了一層羅曼蒂克的金色光暈。
一個穿著白色襯衫，身姿筆挺的男人站在場地中央，神情有些無奈。
“一定要學嗎？”沈餘溫看著麵前一臉嚴肅的紀霜餘，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紀霜餘正在活動手腕腳腕，聞言，抬起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鳳眼一挑。
“星耀集團的年會傳統，開場舞必須由總裁和特邀舞伴完成。”她言簡意賅，不給任何商量的餘地，“你是想讓全公司的員工和幾百個來賓，都看我們在舞池裡像兩隻無頭蒼蠅一樣亂撞嗎？”
沈餘溫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默默地閉上了嘴。
“我請了江城最好的國標舞老師，陳老師，一個小時後到。”紀霜餘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在這之前，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步法。”
說著，她朝沈餘溫伸出手。
那是一隻骨節分明，保養得極好的手，指甲修剪得圓潤乾淨，透著淡淡的粉色。
沈餘溫看著那隻手，再看看她那張一本正經，仿佛在談一個幾億項目的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握住她的手，順勢將她拉近。
“紀總親自教學，是不是該收點學費？”他低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紀霜餘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迅速染上一層薄紅。
這個男人，越來越會撩撥她了。
她強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試圖用氣場壓製住自己亂竄的心跳。
“看你表現。”她故作冷淡地說，眼神卻不敢和他對視，“學得好，免了。學不好，雙倍。”
她拉著他，站到標準的起勢位。
“男士主導，左手托住我的右臂，右手放在我的肩胛骨上。”紀霜餘開始發號施令，語氣專業得像個真正的舞蹈老師，“注意，是托著，不是抓著。你的手要給我一個明確的信號，告訴我下一步往哪裡走。”
沈餘溫照做了。
他的手很大，掌心帶著常年握勺顛鍋留下的薄繭。
當那溫熱粗糙的掌心貼上她光潔細膩的後背時，一種陌生的電流瞬間竄過紀霜餘的四肢百骸。
她的身體，比她的大腦更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軟了半邊身子。
“別……別亂動。”她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沈餘溫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躲閃的眼睛，心底的惡作劇因子冒了出來。
他的手指，輕輕地，在她的肩胛骨上，不著痕跡地摩挲了一下。
紀霜餘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繃緊了。
“沈餘溫！”她惱羞成怒地瞪著他。
這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能讓無數對手聞風喪膽的女王，此刻卻因為一個最輕微的觸碰，亂了陣腳。
沈餘溫嘴角的笑意加深。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她這副外表冰冷，內裡卻敏感又柔軟的模樣。
“抱歉，紀老師。”他從善如流地道歉，語氣誠懇，眼裡的笑意卻出賣了他，“我們開始吧。”
教學正式開始。
然後，紀霜餘就體會到了什麼叫“理論的巨人，行動的矮子”。
她能清晰地說出華爾茲每一個舞步的要領，什麼升降、擺蕩、傾斜，頭頭是道。
可一到了實踐，她就徹底亂了套。
不是她踩了沈餘溫的腳，就是沈餘溫的引導讓她完全摸不著頭腦。
兩個人磕磕絆絆，不是同手同腳，就是撞成一團。
“錯了！退步的時候是主力腿先動！”
“你的節奏呢？一二三，一二三，聽不到音樂嗎？”
“沈餘溫，你的手是長在別人身上嗎？能不能給個準信兒？”
紀霜餘有些煩躁，她那該死的勝負欲又上來了。
她不明白，跳個舞而已，怎麼比搞定一個百億級的並購案還難？
沈餘溫看著她那副又氣又急，卻偏要維持著女王威嚴的別扭樣子，非但沒覺得煩，反而覺得可愛得緊。
“別急。”他停下來，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我們再來一次。”
他閉上眼睛，沒有去記那些繁瑣的舞步，而是用心去感受音樂的節拍，和懷裡這個女人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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