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對峙
“你，就是那個廚子？”
顧彥州的聲音，像一塊被冰水浸過的絲絨，華麗，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那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的審視和輕蔑。
這不是一個問句。
這是一個標簽，一個由他，顧彥州，親自為眼前這個男人貼上的，定義其身份和階級的標簽。
沈餘溫手中的抹布，依舊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速之客，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我是人上人”的桃花眼，心中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太大的波瀾。
他隻是覺得有些好笑。
曾幾何時，林曉也是用這樣類似的，充滿了優越感的詞彙來定義他，貶低他。
如今，換了一個更高級別，更富有，也更英俊的男人，說著同樣的話，擺著同樣的姿態。
原來，在這些自詡為上流社會的人眼中，世界的構成是如此的簡單而粗暴。
他們習慣於用金錢、地位、家世，來為所有的人和物，劃分三六九等。
而他，沈餘溫，一個開私廚的，顯然，被劃分在了他們認知體係裡，最低等的那個區域。
沈餘溫緩緩地，放下了手中的抹布。
他沒有回答那個充滿侮辱性的問題。
他隻是抬起眼，用一種平靜無波的，像是在看一個普通陌生人的目光，看著顧彥州，然後，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道：
“不好意思，先生。我們已經結束營業了。如果您想用餐，請通過官方渠道預約。”
他的聲音溫和，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主人對自家領地不容侵犯的，淡淡的疏離感。
他沒有被激怒，沒有自卑，更沒有因為對方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行頭而有絲毫的膽怯。
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這裡是我的地盤，現在，請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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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州顯然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反應。
在他的世界裡，當他用這種姿態，這種語氣，去和一個“下等人”說話時，對方的反應，無外乎兩種。
要麼，是誠惶誠恐的，諂媚的討好。
要麼，是色厲內荏的，自卑的憤怒。
但眼前這個廚子，兩種都不是。
他的平靜，是發自骨子裡的，是一種完全沒有把他顧彥州放在眼裡的，真正的平靜。
這種感覺，讓顧彥州感到極度的不悅。
就像一頭驕傲的獅子，本以為可以輕易地用氣勢壓垮一隻兔子，結果卻發現，那隻兔子非但沒跑，反而還抬起頭，淡定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自顧自地吃著自己的草。
這是一種被無視的，被冒犯的，強烈的挫敗感。
顧彥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冰冷的弧度。
“規矩？”他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輕笑出聲，“我顧彥州做事，從來不講規矩。因為，規矩，就是我定的。”
他向前一步，那迫人的氣場，瞬間將這間小小的私廚裡溫馨的氛圍，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從自己那身絲絨西裝的內袋裡，拿出了一張卡。
一張通體漆黑，隻在角落裡燙著一個不起眼的金色徽記的卡片。
百夫長黑金卡。
一張沒有信用額度上限，象征著頂級財富和特權的“卡中之王”。
“啪！”
顧彥州隨手一甩，那張足以讓無數人為之瘋狂的黑金卡，被他像一張無足輕重的撲克牌一樣，輕飄飄地，甩在了那張被沈餘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榆木長桌上。
卡片與桌麵碰撞，發出了清脆，卻也無比刺耳的聲響。
“我不想吃飯。”顧彥州雙手插進西褲口袋，下巴微抬，用一種施舍的語氣，說道，“我買你今晚的時間。”
“開個價吧。”
“我要你，一五一十地，告訴我，你憑什麼，站在紀霜餘的身邊。”
他終於，圖窮匕見。
他無法用正常的邏輯去理解，紀霜餘為什麼會選擇這樣一個男人。
所以，他選擇用他最熟悉，也最擅長的方式，來解決問題。
——用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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