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的白菜
“正式開始！”
主持人的聲音砸下來，滿屋子的香氣像是活了，帶了點鬆針跟白霜混在一起的清冽，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那股味道鉤著所有人的心，也鉤著他們的錢包。
死一樣的安靜隻維持了半秒，台下就炸了鍋。
“起拍價，一百萬！”
主持人舉著槌子，報出的數字讓很多人腦子嗡的一聲。
一百萬，買一盤白菜？
這世界是瘋了還是我瘋了？
可不等他們想明白，前排的競價牌亮成了一片。
“一百一十萬！”
“一百二十萬！”
“我出一百五十萬！”
舉牌的全是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
他們不一定懂菜，但他們懂紀霜餘。
這道菜是紀霜餘推上來的。
拍下它，不止是慈善，更是給星耀那位女王遞投名狀。
一百多萬，買個跟紀霜餘搭上線頭的機會，太劃算了。
顧彥州的臉在一片叫價聲裡，從白到青，最後結了一層霜。
他好不容易才從那股香氣裡拔出來。
他找到了唯一能跟那個廚子抗衡的東西。
錢。
這是他最熟的武器。
他承認，他看走了眼。
一個鍋邊灶台打轉的男人，居然真能把白菜玩出花來，居然真能站上這個台子。
可那又怎麼樣？
藝術？匠心？
在錢麵前，都是可以標價的玩意兒。
你不是讓全場驚豔嗎？
你不是讓紀霜餘給你撐腰嗎？
行。
老子就用錢，把你這份狗屁藝術買下來。
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那點得意，在我顧彥州眼裡，就是個數字。
我要把你那點光，踩在腳底下，碾碎。
這才是對你，對紀霜餘，最狠的羞辱。
一個很毒的想法在他腦子裡冒出來，他靠回椅背，臉上又掛上了那種傲慢的，貓捉老鼠的笑。
他不急。
他等著。
等這幫小蝦米蹦躂完了。
等價格到了一個大部分人都得掂量掂量的高度。
然後，他再來。
一錘定音。
價格很快竄到了三百萬。
舉牌的手明顯少了。
不少人都是來給紀霜餘捧個場，花三百萬買盤菜，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主持人看場子冷了點，正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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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彥州動了。
他沒拿競價牌，頭朝助理那邊偏了偏，聲音不大，全場都聽得清楚。
“五百萬。”
沒說“我出”。
就三個字。
像塊巨石砸進池塘裡。
“嘩——”
整個廳都沸了！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眼神裡混著震驚跟看瘋子的錯愕。
從三百萬直接跳到五百萬？
這是砸錢。
主持人的槌子都快拿不住了，他乾這行十幾年，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加價。
這不是競價。
是碾壓。
用錢讓所有人閉嘴。
顧彥州很享受這種感覺，目光輕飄飄的掃過台上的沈餘溫。
看。
這就是你的價。
五百萬。
很給你麵子了。
你應該跪下磕頭。
可沈餘溫的反應讓他失望了。
那男人就靜靜的站著。
臉上一點波瀾都沒有。
沒激動，沒高興，連意外都沒有。
他的眼神很靜，像口老井，好像台下拿錢砸出來的血雨腥風，跟他半點關係沒有。
他隻看著一個人。
紀霜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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