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桌上的路演
深夜十一點，紀霜餘推開“霜餘私廚”那扇厚木門。
門外，江城的夜風浸透了晚秋的涼意。
門裡是另一個世界，被暖燈跟食物香氣裹的嚴嚴實實。
沈餘溫係著圍裙，在灶台前站著。
他沒做什麼複雜的菜，隻是很專注的在熬一鍋白粥。
砂鍋裡，上好的東北大米在清澈泉水裡翻滾，沉浮，米粒慢慢開了花，變得綿密粘稠。
那股純粹乾淨的米香，像一隻最溫柔的手，一下就撫平了紀霜餘繃了一天的神經。她感覺那根弦快斷了。
“回來了？”
沈餘溫回頭看見她，沒問為什麼這麼晚。
他很自然的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走過來，從她冰涼的手裡接過那個沉甸甸的手袋。裡麵裝著整個“星耀未來”。
“餓了吧？”他看了一眼她有點發白的臉色，“粥馬上好，先喝一碗暖暖胃。”
紀霜餘點了下頭。
她沒說話，任由他牽著，走進這個能讓她卸下所有麵具跟鎧甲的避風港。
她換掉那身不便宜但束縛身體的職業套裝，穿上一件寬鬆柔軟的真絲睡裙。
一頭海藻樣的長發也總算掙脫了發膠，隨意的披在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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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赤腳踩著溫潤的木地板，重新坐到餐桌前。一碗熱氣騰騰的白粥已經安安靜靜放在她麵前，上麵點綴著幾粒鮮紅枸杞。
沒有山珍海味，也沒有花裡胡哨的擺盤。
就是這麼一碗最樸素，最尋常的粥。
可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盛宴，都更能安撫她那個被數據模型跟商業計劃塞滿的靈魂。
她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喝著。
溫熱的米粥順著食道流進空落落的胃裡，熨帖的暖意散開。
“明天，就是峰會了。”
她忽然開口，打破了這份寧靜。
沈餘溫正在旁邊給她準備幾碟爽口的小菜。聽見話，手上的動作沒停，隻是“嗯”了一聲。
“有把握？”他隨口問。
“不知道。”
紀霜餘放下勺子，這個回答，連她自己都意外。
以她的性格，任何一場戰役的前夜，都絕不可能說出這三個字。
“所有的準備，都做到了極致。”她看著眼前白粥上飄起的熱氣，眼神卻有點散，“我們的技術，領先行業至少半年。我們的團隊，是國內最頂尖的。我的路演稿，改了三十七遍，每個字都經得起推敲。”
“但是我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她抬頭看著沈餘溫，那雙總是清冷自信的鳳眼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迷茫。
“我能不能......把我的項目，講給你聽聽？”
沈餘溫把一碟涼拌的脆黃瓜放在她手邊，然後在她對麵坐下。
“好啊。”他笑了笑，“我的榮幸。能讓身價千億的紀總，親自給我一個人，做一場私人路演。”
他話裡輕鬆的調侃，讓紀霜餘緊繃的心弦鬆了些。
她深吸一口氣，好像又變回了那個站在聚光燈下的星耀女王。
“我的項目，叫‘星塵AI’。”
“它不是一個簡單的語音助手，它是一個超級智能生活管家。”
“它可以深度學習你的所有習慣，管理你的日程，預測你的需求。你堵在路上，它會自動幫你預定好下家餐廳的座位，並且通知你的會議對象你會晚到。你結束一天疲憊的工作回家，它已經根據你的身體數據，為你調好了最舒服的室溫，準備好你最喜歡的音樂。”
“它是一個，比你自己，更懂你的超級大腦。”
她講的很投入，很動情。
眼睛裡閃著創造者獨有的，對自己作品的狂熱跟驕傲。
沈餘溫就那麼安靜的聽著，沒插話，也沒點頭。
他像一個最普通的，對那些酷炫技術名詞一無所知的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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