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佛跳牆的智慧
紅色法拉利是一團燃燒的流火，撕開了滬上擁堵的晚高峰。
紀霜餘的腳死死踩著油門。
引擎咆哮。
輪胎尖叫。
窗外的世界被拉扯成模糊的光影，光怪陸離，是一個正在崩塌的荒誕夢境。
錢博士那張寫滿絕望的臉。
會議室裡，董事們或驚恐或貪婪的嘴臉。
一幕幕，在她腦子裡反複的攪。
背叛。
欺騙。
陰謀。
她耗儘心力撐起的商業帝國，此刻終於露出它冰冷殘酷的真麵目。
一個巨大的，華麗的，根基卻被白蟻蛀空的鬥獸場。
而她，是被推到場地中央，即將被嗜血野獸撕碎的角鬥士。
孤立無援。
腹背受敵。
胃裡熟悉的痙攣感又來了，擰著，一抽一抽的發緊。
她強忍著惡心，把車速又提了一檔。
她不知道要去哪。
隻知道需要一個地方，一個能讓她在被徹底撕碎前喘口氣的地方。
一個......有他的地方。
熟悉的巷口出現在視野裡，紀霜餘一腳急刹。
輪胎跟地麵發出刺耳淒厲的摩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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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火，停在了青瓦白牆的安靜小院門前。
她熄了火，沒動。
隻是趴在方向盤上，渾身不住的發抖。
她怕。
怕推開車門，看見沈餘溫那張寫滿擔憂詢問的臉。
怕自己強撐的堅硬鎧甲，在他麵前徹底碎裂。
怕讓他看見自己這副喪家之犬的狼狽樣。
車窗被輕輕敲了兩下。
紀霜餘抬起頭。
隔著深色玻璃，她看見沈餘溫那張清俊的臉，平靜的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沒出聲，隻對她做了個口型。
回家。
這兩個字是一把鑰匙，擰開了她心裡那道鎖了太久的，叫“軟弱”的閘門。
她推開車門，踉蹌下車。
腳剛沾地，人就被攔腰抱了起來。
沈餘溫的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紀霜餘驚呼了一聲，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她想掙紮，想說放我下來，想維持最後那點可笑的尊嚴。
可頭埋進他寬厚溫暖的胸膛，聞到那股淡淡食物的香氣時，所有掙紮都變成無法抑製的委屈抽噎。
他抱著她穿過小院，走進那個隻屬於他們兩個人，充滿人間煙火氣的溫暖裡。
廚房灶上，用最小的文火溫著一隻巨大的紫砂燉盅。
一股溫厚沉甸甸的香氣，充滿了整個空間。
幾十種頂級食材經過數十小時燉煮，融合升華出的靈魂味道。
佛跳牆。
沈餘溫把她輕輕放在餐桌旁的椅子上。
他揭開燉盅，用精致的白瓷小碗盛了湯，湯色是暖融融的金黃，稠的像化開的琥珀。
“喝了它。”
他把碗推到她麵前，語氣是溫柔的命令。
紀霜餘看著那碗湯。
她人生最風光得意時，都未曾品嘗過的人間至味。
眼淚一滴滴掉進碗裡，漾開苦澀的圈。
“完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又乾又啞，每個字都磨著嗓子，“沈餘溫......這次，真的完了......”
她一邊哭一邊語無倫次，傾訴那場毀滅性的災難。
聲音裡沒了麵對董事會時的冷靜決絕，隻剩下最原始純粹的絕望跟無助。
“三年......錢博士他們整整三年的心血......五十億的投入......”
“那是我們挑戰顧家，唯一的希望......”
“現在什麼都沒了......心被人活活的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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