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樸素的求婚
夜色濃稠。
霜餘私廚的後院裡，那盆炭火已經熄了。
隻剩下幾點猩紅的餘燼，在晚風裡明滅。
紀霜餘一頭紮進沈餘溫懷裡，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
起初哭聲還帶著點最後的克製，但很快就崩了，全是壓不住的委屈跟後怕。
她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像要把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
她哭那場可笑的誤會，更哭自己的害怕。
怕再一次失去。
遇到沈餘溫之前，她的人生是一座冰冷的堡壘。
她用最硬的鎧甲把自己裹的密不透風，以為沒有軟肋就不會受傷。
可這個男人，就用一碗碗熱氣騰騰的飯菜，輕而易舉的瓦解了她所有防備，把她那顆凍了千年的心，一點點的捂熱了。
他讓她重新嘗到食物的味道。
也讓她第一次體會到，被人捧在手心毫無保留寵著的滋味。
她貪戀這種溫暖，貪戀到上癮。
所以，當那封信出現，當她看見他為另一個女人流淚。
她所有的理智跟驕傲瞬間土崩瓦解。
嫉妒的快要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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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怕的快要死了。
她怕這唯一的光，再一次被現實收走。
怕自己被打回那個陰冷孤獨，隻能靠著苦藥苟延殘喘的地獄。
沈餘溫沒說話。
他隻是用力的抱著她。
用自己的體溫跟心跳，傳遞著最沉默也最堅定的力量。
他任由她的眼淚把胸口的衣服打濕，也任由她沒什麼力氣的小拳頭，一下下捶著自己的胸膛。
他知道，這個外表比誰都堅強的女人，需要一場徹底的宣泄。
很久很久。
紀霜餘的哭聲終於變成了低低的抽泣。
她哭乾了眼淚，渾身發軟的癱在他懷裡，像被大雨淋透了翅膀的鳥。
沈餘溫這才動了。
他彎腰，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姿態，將她攔腰抱起。
紀霜餘下意識的伸出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把那張哭花的小臉深深埋進他頸窩裡。
“我剛才……是不是很醜？”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悶悶的，像在撒嬌，又像在認錯。
“是不是很不可理喻？”
沈餘溫抱著她，一步步走的很穩。
他沒有回答。
隻是在她那哭的紅腫的眼睛上，落下一個滾燙的，帶著心疼的吻。
他把她抱回那間充滿兩人氣息的臥室。
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
然後，他去浴室擰了條溫熱的毛巾回來，一點點替她擦臉上的淚痕。
動作很輕很柔，像在對待失而複得的珍寶。
“不醜。”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又溫柔。
他看著她那雙因為不安而閃躲的眼睛，認真的說：
“在我眼裡，你什麼時候都好看。”
“剛才吃醋的樣子，更好看。”
“紀霜餘，”他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你不是不可理喻，你隻是太在乎我。”
“我高興還來不及。”
“因為我也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總是帶著溫潤笑意的眸子，此刻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坦誠與脆弱。
“我也害怕，怕失去你。”
“我怕我那段失敗的過去，會成為我們之間的一根刺。”
“我怕你會因為我的猶豫跟所謂的‘責任感’，對我失望。”
“所以我燒了那封信。”
“燒掉的不止是林曉的過去，也是我的。”
“從今以後，我的世界裡乾乾淨淨，再沒有無關的人跟事。”
“隻有一個叫紀霜餘的傻女人。”
紀霜餘看著他，看著他無比認真的眼神，聽著他剖白心跡的情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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