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大概是因為——周池月對她來說,是特殊的朋友。是,最特殊的,朋友。
林嘉在靜靜地聽她講完,眉頭漸漸蹙了起來。
“還有,林哥,”她猶豫著說,“你知道陸哥……陸哥他……”
“他怎麼了?”林嘉在的語氣太沉穩了,仿佛發生的一切他都曉得,從他口裡問出來的話,像是鼓勵她說下去。
李韞儀試探著:“他好像是要出國了,對吧?”
……
球場上,徐天宇快被陸岑風虐慘了。
“那學弟怎麼還不來啊?”他擺著手說不打了不打了,一骨碌就在籃筐底下坐下了,不停地扭頭回望著操場中周池月所站立的位置,腦袋搖得似撥浪鼓,“不會是惡作劇吧?那我可要把這小子找出來揍一頓。”
陸岑風捏著球,幾滴汗從他額角滴下來,帶起了他聲音裡的一絲漣漪:“怎麼,你很希望他出現?”
徐天宇被噎了一下,轉而反擊道:“沒有倒是沒有,畢竟我沒風哥你那麼有信心,你說萬一周周見色起意,直接答應人家了呢?”
陸岑風沒好氣將球往他那裡扔,準頭挺足,一把扔進他懷裡,徐天宇做出受了內傷的表情。
恰在此時,操場上一道人影正向周池月狂奔而去。
定睛一看,徐天宇“啊”了一聲,正在交流中的林嘉在和李韞儀也暫停了,都很意外。
這邊周池月瞧著自己麵前站著一位個子比她矮了半個頭、身材纖細、頭發剪得很短、看著很乖巧的……女生,也微微驚訝。
“學姐你好,”女孩微微喘著氣,臉頰還有點紅撲撲的,很是羞澀地說,“真的很抱歉,約了你居然自己還遲到了。那個,這是我送你的禮物。”
她伸手遞過來,是一串繡著“金榜提名”的手工鑰匙扣,“周池月學姐,真的真的特別崇拜你,希望你往後能繼續加油!對了,我來自高一零班!”
說實話,周池月被驚了一跳又一跳,但她最後的關注點落在了這個“高一零班”上。
高一,也有零班了嗎?
據學妹所說,因為高二零班這個物化政班上學期期末考的成績太亮眼,加上經過了半年的高考政策研讀,教育行業都對選科有了新的認識。經校領導研究決定,這屆高一現在就立即直接分班、不需要等到高二,並且增設物化政班,加到兩個班,其中成績更好的那個班,就延續了周池月他們開創的名稱,零班。
前人栽樹後人乘涼,果真他們這第一屆就是用來實驗的小白鼠啊,周池月感歎。
但小白鼠們似乎也擁有自己的成就感,至少她是很開心能看到這樣的場麵。
“那個,那我就先告辭了,”女生的臉頰憋得越來越紅,也許燙得可以蒸饅頭,“學姐,祝零班長長久久,祝你越來越好!”
說完她就一溜煙跑了。
周池月哭笑不得,再一轉頭,瞧見籃球場那四個眼觀鼻、鼻觀口,她往那邊招了招手,示意過來。到操場,來都來了,不如散個步再回去晚自習吧?
徐天宇得到召喚,剛要挪步追著已經邁步過去的陸岑風,背後李韞儀就叫他名字:“能不能教我打個球?”
他回頭,見林、李二人都在原地沒動,有點疑惑地撓撓頭:“好啊!”
陸岑風跟在周池月身邊,鞋底下塑膠跑道的白色分割線在黃昏的光暈之下格外清晰,走了小半圈,他終於沒忍住問:“剛才她跟你說什麼?”
周池月頓了一瞬,隨即笑得有點直不起腰。
“陸岑風,沒想到你也愛八卦?”
“周池月,你真的很招人喜歡。”他側頭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很低地說。
明明是陳述句,明明陳述的也是事實,明明應該聽著是很悅耳的話,怎麼聽到耳朵裡咬牙切齒的,這麼別扭呢?
“比起被男生喜歡,我覺得被女生喜歡,我會更開心。”她嘿嘿笑,“這說明,我真的很好很好啊。”
是這樣麼。
“那你不想要被男生喜歡嗎?”
陸岑風陡然問出這個問題,周池月的笑有點僵。啊?怎麼延伸到這裡的?她怔了怔,隨後搖了搖頭,“也不是,隻不過現在不適合考慮這種事。剛才那個學妹,是因為得知我N顧茅廬爭取選科、開創零班,有點兒見偶像的心理吧,被人這樣惦念著,感覺很好,所以我也得繼續加油——哎,散完這圈,就回去做題!”
運動場一圈四百米,走這兒來,得有三百米了,還有一百米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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