縮不起,卻隻發出一聲聲悶哼,而無半句求饒。
秦輔的神情逐漸猙獰暴怒,發作得累了,他彎身一手攥著女人的後頸,提起她上半身,一手握著鋒利的短刀,將冰冷的刀貼在她滿是血汙的臉上,一字一頓地命令道:“不想死的話,就自己把衣裳剝乾淨了,爬去外麵給我跪著認罰!”
女人的身體在刀下分明已經怕得發抖,片刻,口中卻唾出一口血沫,噴在了秦輔臉上。
她聲音顫顫卻滿含鄙夷:“肮臟皮囊下……不過禽獸爾!”
秦輔已然怒極,他手中的刀順著女人的臉頰一點點掠過她的脖頸,胸膛,最後抵在她的腹部。
隨著他恐嚇的動作,女人不受控製地發顫,溢血的嘴裡卻慢慢有了笑聲。
那笑聲極其諷刺,秦輔聽在耳中隻覺無比惡心刺耳,他不想麵對那惡心感的真正來由,隻是告訴自己——這個女人瘋了!
青筋暴起的秦輔急於斬斷攪碎這讓他不適至極的笑聲,就在那柄短刀即將被他推入女人腹中時,一道小獸般迅猛的身影自簾外撲入,閃電般向他襲來。
秦輔被醉酒和怒意麻痹了部分神經,加上外麵風雪呼嘯,才未能提前留意得到那腳步聲,待此時他反應過來,影子已撲到了他跟前,將半跪著的他生生撞退一步,而就在這近身之際,那“小獸”手中舉著的匕首快而狠地直衝他脖頸劃去!
005 弑惡鬼
少微出現得太過突然,動作是出人意料的狠決殺招,尋常人很難躲得過這致命一擊。
但秦輔在這個靠暴力立足的匪寨中能稱霸多年,便絕非尋常人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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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高八尺,體形健闊,狠厲老道,反應極快,就在少微手中匕首堪堪接觸到他的脖頸之際,他仰身躲避的同時,猛然揮臂擋開少微的手腕,他力氣極大,少微手中匕首脫落,下一刻人就被他扼住了喉嚨,按摔在了地上。
十一歲的少微縱然比普通孩童健碩,卻依舊隻是個孩子,此時被身形高大壯碩的秦輔掐住脖子按在地上,就如一隻狸貓般弱小。
秦輔怒視著她:“小畜生……真當你身上流著幾碗血,我就不會殺你嗎?”
這隻“小貓”不時便會抓人咬人他是知道的,偶爾發狠了還會將他抓出兩道血痕來,但對他下死口卻是從未敢有之事——“小貓”固然很敢豁得出去,但因“母貓”在他手裡,前者也就還算乖順,是如何也不敢如此時這般與他亮刀子的!
秦輔注視著在他手下掙紮的女孩,因無法呼吸,她那雙烏亮的眼珠中很快即有血絲裂現,每一根血絲都染著由恨意的烈火燒灼出的殺意。
秦輔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對那個女人是臨時生出的殺心,這個小畜生斷不可能提前得知,她何來的理由突然對他生出這樣狠決的殺意?
這蹊蹺的感受混雜著怒氣,讓那隻扼住女孩脖頸的大手越收越緊,秦輔視線之下,隻見女孩的雙手拚力想要移開他的手臂——
但她上半身徒勞的掙紮竟隻是讓他放鬆警惕的假象,一瞬間,她看準了機會,猛然向上折腰,掀起下半身,雙腿飛掠而上,絞住了秦輔的脖頸。
虛齡十一的女孩還未長成,力道卻向來驚人,此刻又爆發出搏殺之氣,秦輔脖頸被擰絞住,臉色瞬間大變,被迫鬆開扼住少微喉嚨的大手,直身之際改為雙手抓住她的肩背,想要將人甩出去。
少微雙腿死死絞著秦輔的脖頸,被他抓帶著整個人騰空而起,甫一得了喘息之際,喉嚨裡立時滾出沙啞破碎的聲音:
“阿母……跑出去!藏起來!”
——阿母隻要藏到淩家軍進山,就能活下去了!
——不單能活下去,還能回家,做回侯府的女公子!
這個想法曾在少微心中徘徊過百次不止,她甚至有一瞬間因此怨恨過那位長平侯淩軻——明明就隻差半日而已,為什麼他們就不能提早半日進山?倘若他們能早些到來,阿母就能活著了!
但少微很快也意識到,這個想法是極其無理的,更是極其無能的。
這世上何來的“倘若”?而若真有“倘若”,她也不必將自己的希望寄於旁人,她自會拚儘全力救下她的阿母!
少微念出必行,正如此時。
即便此刻她根本分不清虛實生死,卻不妨礙她拚儘全力。
遍體鱗傷倒在地上的馮珠艱難地嘗試著爬起。
少微終於還是被秦輔甩了出去,身體重重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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