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DNA
李老爺子剛掏出手機，屏幕就亮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瞬間擰成一團。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蘇沐。
他毫不猶豫地按了掛斷鍵，將手機調成靜音，隨手扔進長衫的口袋裡。
那動作乾脆利落，仿佛掛斷的不是兒媳婦的電話，而是一個煩人的推銷廣告。
再抬起頭時，他臉上已換了一副表情。
那是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像捧著易碎琉璃的人，怕一不小心就摔碎了什麼。
“孩子，加上吧……”他的聲音蒼老而沙啞，帶著一絲祈求，目光在三人臉上來回逡巡，生怕他們反悔似的。
薑姒寶正要掏出手機掃碼，忽然想起什麼，手指頓住了。
銀鎖。
她想起母親臨終前交給她的那枚銀鎖，還有孫明朗孫晴朗母親留下的那一枚。
兩枚銀鎖一模一樣，內側都刻著同樣的花紋和生辰八字。
那是她們姐妹倆唯一的身世憑證。
她抬起頭，看向麵前這個滿眼期盼的老人，心裡那個隱隱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爺爺，”她的聲音微微發顫，手指飛快地在手機上滑動，“您認不認識這個……”
她將手機屏幕轉向老人。
那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兩枚銀鎖並排躺在一塊深藍色的絨布上，銀光溫潤，花紋繁複。
陽光從側麵照過來，在銀鎖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李老爺子接過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凝固了。
他的眼睛猛地睜大，瞳孔劇烈收縮。
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湧上一層水光，很快彙聚成淚，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滾滾而下。
他整個人都在顫抖。
手指，肩膀，嘴唇，連帶著那件藏青色的長衫都在輕輕抖動，像風中的秋葉。
“孩子！”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顫抖，“這、這是從哪來的？！快告訴爺爺！這是，這是我親手打的銀鎖啊！是我給我那對雙胞胎女兒打的！”
他的聲音到最後幾乎是在喊，眼淚止不住地流，滴在手機屏幕上，模糊了那張照片。
薑姒寶愣住了。
孫明朗和孫晴朗也愣住了。
三個人站在湖邊，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隻有風吹過湖麵的聲音，和老人壓抑不住的哽咽聲，在午後的陽光裡回蕩。
半晌，薑姒寶先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老人那張因激動而泛紅的臉色，又看了看頭頂毒辣的日頭，輕聲開口：
“爺爺，要不然我們去車上說吧。這裡太陽太曬了，您臉色不太好。”
她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輛黑色商務車。
李老爺子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回頭看了看她，眼裡滿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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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連點頭，聲音沙啞卻急切：“唉，好好好，好孩子，聽你們的。”
他跟在薑姒寶身後，步履比來時急切了許多，卻依然穩穩的，像一棵被風吹動的老樹。
商務車裡開著空調，涼意沁人。
薑姒寶給老人倒了一杯溫水，又遞過幾張紙巾。
李老爺子接過，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他們三個。
薑姒寶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從母親溫妮的收養經曆講起，講到她獨自帶著自己生活，講到她臨終前交給自己的那枚銀鎖。
又講到孫明朗孫晴朗的母親溫暖，講到他們從小失去母親、被爺爺拉扯長大的經曆，講到那枚一模一樣的銀鎖。
李老爺子聽著，眼淚流了又流，擦了又擦。
“我那可憐的孩子……”他喃喃著，聲音裡滿是心疼和自責，“我那可憐的孩子們……她們吃了多少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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