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了被子，又歪著躺倒。
葉縈薇一眼瞧見他腮邊兩痕乾淚，俯身勾了勾他的鬢發，柔聲道：“我的二爺，誰又惹你不痛快了？”
岑沿病中體熱，人也忸怩起來。葉縈薇五指冰涼沁潤，伸來在他臉上挨了挨，激得人莫名鼻裡一酸，他忽然道：
“今天一天，你們誰都不來瞧我。”
葉縈薇溫聲道：“我睡過去了，哪裡能知道二爺病了？”
“我大哥也不來。”
“岑大人在衙門裡有要事，也不單這一天不回來呀。”
岑沿閉眼，“是是是，你們都有好理由。改日等我悄悄死了，就這麼躺在床上。你們過個三五日再來看，隻聞得臭味，你一踏進我院子，就搖著帕子問：‘是什麼發臭？’興兒就從裡頭怪叫著跑出來，滿府裡到處喊：‘是二爺爛了，二爺發臭！’”
他說到動情處，仿佛已親眼見著一派身死魂銷的淒涼景象，嘶著嗓子道：“到時候你們就曉得後悔去！”眼睛一眨，又是一行清淚汩汩流下。
葉縈薇一時想笑，忍了忍，掏出帕子給他揩眼睛。
“二爺這還不是命好麼？旁人對不住你，旁人自會後悔，你去鬨騰別人，也自有人上趕著來疼。”
岑沿頭一歪，攥著葉縈薇的腕子啞聲道：“你也鬨騰呀，我也疼你。”
葉縈薇不響。岑沿隻道觸了她孤弱伶仃的傷心事，把著她的手，在唇邊挨了一挨，“薇薇，隻要我在一日，你就也有人疼哪。”
葉縈薇仍舊不答這話，隻是另一手用帕子輕輕拭去他額角的虛汗，眼波流轉，溫存十分。她俯下身，聲音放得又輕又軟：“沿郎如今說疼我，可等你病好了，隻怕轉眼就又去找別人了。到時候，我一個孤弱妾室，叫天不應叫地不靈，可找誰說理去？”
岑沿病得迷糊，隻聽出她話裡的依賴，心頭滾滾一熱，“胡說！什麼妾不妾的，要不是我大哥，我就是休了她……”
他話未說完，葉縈薇便伸出纖指，輕輕抵在他唇上，眼尾卻勾著笑：“又胡唚。夫人是名門閨秀，豈是你能拿來跟我比的？”又是一歎，喃喃道：“夫人禮佛誠心，這一整日，該是在佛堂替你祈福呢。”
岑沿頓覺無趣，撒了手，“她哪有什麼意思，好端端提來，怪掃興的。”
葉縈薇一哂，將湯藥湊上前去，“也是，這病中的人，光有菩薩保佑哪夠，身邊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才是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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