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妓（二）】
葉縈薇佯作不懂，“為什麼？”
岑臨欲言又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女人嫁了岑沿，怕是要一傻三年。
“官商應酬之地，龍蛇混雜。你一個女子來此，成何體統？！”
葉縈薇斟酌一時，略去李霜茹不提，“妾身……妾身鬥膽，來尋二爺的。”瞥一眼前頭的徐褪，又怯怯道：“岑大人，我那日見著的人，就是他！”
她聲音輕細，卻並不含糊，徐褪也聽得一清二楚。
寵妾作態——岑臨忽然想到。他心下不悅，可瞧一眼旁邊的徐褪，猶在虎視眈眈，到底還是沒有躲開。
徐褪心下亦是驚異。
他本以為此女現身行走衙門，恐怕是岑家探子，可這麼說來，那日行走衙門相見，岑臨難保不是知情人。
乃至更進一步，就是岑臨本人授意？
“徐三爺，”岑臨話音冷淡，“還有什麼事麼？”
“岑大人說笑！隻是熟人照麵，我請安而已。”徐褪連忙合了折扇，識趣不再糾纏。葉縈薇眼瞧著他從連廊儘頭消失，輕輕鬆了口氣，再一回身，岑臨幽幽盯著她。
“回去。”這回斬釘截鐵。
葉縈薇忽地想到，岑臨這等人，治了岑沿二十年也沒治過，說明對付他——就該傻子路數，亂拳打死。
“那姓徐的還沒走遠呢，”她悻悻道，“大人，您不曉得，他個子那麼大，手勁也大……”
她還要找陽夢軻。瓊香樓到底來都來了，總不能叫她空手而歸。
“岑大人！叫我們好找！”
三兩個紫衣官員正從樓上尋來，恰是岑臨的同僚，“原來岑大人這裡，乾站著作甚，快些來入席吃酒！”
另一人顯然更好事些，來回打量葉縈薇，眉眼促狹含笑，“怪道先前陳老板向大人三番五次獻美，一概被推了。原來大人早有美玉在懷，真是抱壁向隅！這是府上的姑娘吧？確是外頭庸脂俗粉比不了的。快請快請，莫要拘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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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一個把她認做家妓的。
岑臨尚未開口，啪地一聲，葉縈薇一手攀上了他的臂彎。
隔著數層廣袖，那手下臂膀的肌肉瞬間繃緊，如琴弦絞滿。
“蒙幾位大人不棄——”葉縈薇依在岑臨身上，全不顧他竭力壓著的驚怒，笑吟吟纏道，“大人，帶妾身走吧。”
說罷，也全不管岑臨眼風如何，半推半架，踏青一般歡喜，跟著那群人徑向雅間內去了。眾人各自問禮，分賓主落座，葉縈打量周遭，神色裡儘是蠢蠢欲動的新鮮。
陽夢軻扮做一客商，正在座中下首。
“我問你，”岑臨一叩桌麵，把她亂飛的眼睛拉回來，“你隻躲徐褪，回家去就是。跟進來做什麼！”
“不是他們叫您帶我來麼？”葉縈薇委屈十分，一眼一眼，斷斷續續瞟著岑臨：“沿郎在家說您做官不容易，我也怕他們往後給您小鞋兒穿。”
岑臨幾乎背過氣去，一拍身下的上首主座，“你看不出官階大小？這裡頭誰難為我？”
“哦。”葉縈薇繼續打量，還真是，岑臨混得可以，座中上首南麵稱王，人人見了他都是副諂媚笑相。
她撇撇嘴，“你們又不穿朝服，誰看得出。”
岑臨閉一閉眼，席上流水如雲，他從前想這女人有幾分聰明，原來切開，裡頭中通貫直不蔓不枝、竟是個花君子般的耿介蠢材！
也罷！和岑沿一個被窩的人，他能指望什麼。
座中眾人仍在笑鬨，但畢竟岑臨已到，不免寒暄。片晌功夫，岑臨已拈著一杯酒應付了三五個人。這幫晉人年歲多在三十上下，身量寬肥，團肉無骨，個個手裡攏著一個紗衣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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