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鬆風被獨留在走廊裡,留給他的隻有灰白光線下慘淡拉長的影子。
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還帶著一袋子塑料袋裹著的丁玲桄榔。
賀鬆風想起來父親死亡的那個晚上,他也是這樣子,帶著一堆破爛站在泥地裡,不知何去何從。
夜裡很涼,把他的身體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連帶骨頭都吹痛了。
樓道裡的燈隨時間靜下來而暗下來,灰暗的夜色猶如泥沼,裹著嗖嗖涼意,從背後將賀鬆風擁抱。
他細長的脖子,他緊繃的手掌,他脆弱的腳踝,都被這股冷風惡意羞辱,
他單薄消瘦的身形形如枯荷,四肢僵硬地擺著,仿佛隨時都要被這股凶惡的風吹斷、吹折。
趙傑一透過貓眼窺看,而後挪開眼,雙臂交叉環抱,已經做好準備欣賞賀鬆風求饒的低聲下氣模樣。
這樣人也敲打老實了,賺錢的視頻也拍了。
一舉三得,趙傑一甚至已經開始竊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趙傑一想要的敲門認錯聲遲遲沒來到。
好安靜,靜到仿佛外麵那人不存在。
“不會吧……不會吧……”
趙傑一慌張地默念,手忙腳亂地衝到門邊,猛地踹開門。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的。
正如他所擔心的那樣,門外空空蕩蕩,賀鬆風早就走得沒影了。
“賀鬆風?乖乖?風風?寶寶?老婆?”
趙傑一就跟失去孩子的可雲一樣,忽然瘋掉了,往樓上躥了兩樓,又往樓下躥了兩樓。
他不死心,又迅速坐電梯到樓下去,打著手電筒把來往路人的臉都照了一遍,能藏人的犄角旮旯也絕不放過。
趙傑一站在樓下,氣喘籲籲地按下賀鬆風的電話號碼。
“乖乖,都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
他還沒來得及把這話說完,便聽見電話那頭突兀地冒出一句吊兒郎當的陌生男聲:
“給我報個價唄。”
趙傑一如遭雷劈,從頭到尾焦透了,一股洶湧的怒火猛衝出喉嚨,聲音也跟噴火似的暴起:“誰在跟你說話?你在做什麼?賀鬆風你他媽要死是嗎?說話!”
賀鬆風蹙眉將手機拿遠,“我現在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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