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唯今生,注定我負你
盛懷翊出事兒以後,靠山那邊的消息,也會不時傳到我的耳朵裡。
雖然靠山老子的罪孽罄竹難書,可靠山待我,卻是實打實的好,如果不是盛懷翊,我想我嶽綾往後的人生裡,隻會有、也僅有那個叫沈修延的男人。
我對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的留念,除了答應盛懷翊要好好地活下去,靠山是唯一一個我放不下的人,這人聲鼎沸的浮世,終是隻有他,還沒有徹底離開我。
我不止一次到看守所想要見靠山一麵,卻都被他拒絕了。
到後來,有關於他的消息,少之又少。
不想今天再聽到他的消息,卻是他已經被法院宣判死刑。
從嵐姐口中得知,靠山犯故意殺人罪、故意傷害罪、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走私、販賣毒品罪、組織賣-淫罪、開設賭場罪等大大小小二十一個罪名,數罪並罰,被法院依法判處死刑,立即執行,並處沒收全部財產,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本以為靠山那麼要強的性格,會上訴,但是沒有。
或許,他也已經厭倦了這種無休止的爭鬥,想要早點解脫。
死刑複核程序走下來,在靠山死刑執行前期,他終於肯答應見我一麵。
這也是我與他見的最後一麵……
腳銬與地麵磕在一起發出脆響,會見室的門打開,再次見到靠山,我站起身,隻一眼,手捂著唇,未語淚先流。
他比之前清瘦了很多,頭發剃短了,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白,顯得五官更加嶙峋。
他被戴上了手銬和腳銬,一生從未被束縛、被製約,人人口中畢恭畢敬的太子爺,曾經的不可一世與現在的落魄潦倒,形成極鮮明的對比。
看到我哭,眼睛紅的嚇人,靠山立刻擰眉,他握緊拳,臉上透著股難言的束手無策。
換做之前,依照他大爺似的脾氣,定會硬聲硬氣的嗬斥我:“老子還他媽活著,哭什麼哭?”
甚至會把我按倒在床上,邊欺負我邊問我還哭不哭,還會說葷話,說隻希望看到我被他乾哭,乾到爽的眼淚飛飆,而不是這副哭哭啼啼的鬼樣子。
可現在,即便囁嚅唇,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他知道,他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即便是幫我抹去眼淚這麼簡單的小事兒,他都做不到。
他應該不會有任何一刻,會比現在更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蠕動喉結,好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話:“醜死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可眼淚卻沒有止住。
我也不想哭,不想在這樣的境況下,影響他的情緒,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不哭。
終是這輩子我愛過的男人,離別之際,我怎麼可能做到坦然麵對?
我努力深呼吸,試圖把眼淚逼退。
可眼淚卻像是泄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我隻顧著哭,渾然沒有注意到靠山的眼眶也漸漸紅了起來。
如果一早知道是今天這樣的局麵,他和盛懷翊會不會都後悔?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留一條退路給自己?後悔為什麼要讓跨越十年之久的仇恨延續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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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別哭了,我們好好說會話吧!”
靠山一貫不會哄人,能聽到他溫聲細語和你說話,已然是恩賜。
我胡亂抹眼淚,不想再讓眼淚虛化他的俊臉,模糊他的容顏。
“你還好嗎?”
我不想提及注射死刑影響靠山的情緒,醞釀良久,才憋出來這麼一句話。
靠山未答話,默默瞅了我兩秒後,蹙眉問我:“怎麼瘦了這麼多?”
盛懷翊的離開,催斷我的肝腸,我整日以淚洗麵,哭成淚人,早些時日,暴瘦三十斤,一夜生白發,這段時間才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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