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不求什麼最好,他隻想做到自己滿意。
事與願違,環境容易改變一個人,到了這裡,誰都想和他爭一爭。李達也好、老範也好,那些暗鬥和打探他習慣了,唯獨對曹傑的明爭感到乏力又有趣。
他疲憊的時候總想,曹傑到底討厭他什麼?一個位置,一個稱號,一個獎金?不,後來許風誠發現都不是,曹傑爭的是姨夫目光與誇讚。
如今曹傑不在乎了,他不爭了。
可是許風誠反而更在乎了。他想把曹傑那些情緒、目光、期待、感情,從文奕恒這裡全部爭回來。
回顧這一年多的相識,那時明裡爭的不過是業績的高下、肩頭職級的輕重,現在是爭一個人的視線,爭他眼底的幾分偏向,暗裡纏的,始終是彼此不敢說破的“對姨夫曾有三分孺慕”而已。
許風誠擺明要人,不是要曹傑跟他走,是要曹傑光明正大地拿合夥人身份。是讓他能有底氣與他人平起平坐,是希望曹傑能豁達麵對家人,有朝一日坦然拒絕他們的擺布與指揮。
他太心疼曹傑了,不說不代表不愛。
自我感動也好,倒貼賠錢也罷,兩人磕磕絆絆至今,許風誠心想,未來不把曹傑當戀人,也可以當一個共同打拚的弟弟,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份情意。
文奕恒皺了皺眉,“風誠,我沒資格把誰讓給誰……”
“那好啊,退而求其次吧,”許風誠揮手要買單,衝他靦腆一笑,“希望你先對我們的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大家把錢賺夠了再提別的,兩全其美嘛。”
文奕恒神情複雜,低頭,喝起糖水。
許風誠看似運籌帷幄雷厲風行,告別文奕恒之後,內心湧起一陣疲倦和迷茫。
因為他隻是把話說的好聽,接下來的事全是未知數,他煩惱又焦慮,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坦蕩毅然。
得知曹傑要忙展會,許風誠想等八月結束再和他談一談。
許風誠讓文奕恒暫時保密,是希望曹傑能在這幾個月內把該完成的事做好。互不打擾或許是最優的選擇,但,許風誠似乎習慣了有曹傑相伴的日子。
難受的情緒時不時反撲他,許風誠覺得自己在和曹傑冷戰,不像冷靜。那天好像惹曹傑生氣了。至於是哪一點讓曹傑不高興,他找不到問題點。
隔天,黑眼圈極重的許風誠打卡上班,發現曹傑大清早便不在工位,餘光偷瞄著,隻能看到部門劉誌豪認真的身影。
許風誠坐在電腦前,腦子嗡嗡響,眼睛忽閃,瞌睡蟲亂爬,他還是決定點一杯咖啡。
九點左右,劉誌豪進來送咖啡,許風誠還以為是人家順便拿進來,頷首致謝,結果發現跟自己點的不是同一家。
劉誌豪擠眉弄眼,放下走了。
許風誠瞬間心臟狂跳,小心翼翼拿起貼在紙袋上的便簽,上麵寫著“對不起、我錯了、我愛你”幾個醒目的大字。
他皺了皺眉,字跡潦草,醜陋無比,完全不可能出自曹傑之手。
許風誠慢條斯理看眼咖啡,斷定這是劉誌豪在耍小聰明“撮合”他們,畢竟他不喝美式,曹傑知道。
許風誠難掩失落地看著屏幕。
曹傑幾乎一整天都在工廠,許風誠沒找機會見著,去抽煙區走了好幾次。
爭吵幾日又休兩天假,來公司麵都看不到,許風誠難免心癢。下了班他在車上忍不住抽煙,原本香薰作用下香氣撲鼻的空間染上一股苦澀的煙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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